宏安城南城門,日頭正烈。
城門前是一片巨大的廣場,灰白色的石板被無數腳步磨得鋥亮,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白光。
十支長隊從城門洞口排開,蜿蜒數百丈,一首延伸到廣場邊緣。
入城的人流絡繹不絕——有揹著神獸的散修,有剛下飛行器的商隊,有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也有神色萎靡,剛從城外歸來的冒險者。
每個人走到城門前,都要停下腳步,從懷中摸出一枚界石,交給城門值守的府兵。
一名府兵站在石箱旁,面無表情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伸手,接住界石,投入石箱。
他的動作機械而熟練,彷彿己經做了千遍萬遍。
每隔一個時辰,便有專人將石箱中的界石取走,清點造冊,上交府庫。
這是所有上界城池的規矩——入城收費,一人一枚界石。
不多,但積少成多,一年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五百府兵分列城門兩側,甲冑森然,持戟而立。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走動,只有偶爾的甲葉碰撞聲和界石落箱的脆響。
在這五百人中,有一個異類。
城門左側的石階上,一個白髮青年盤膝而坐。
月白長袍,紫金瞳孔,面容冷峻如冰。
他沒有穿甲冑,沒有持戟,甚至沒有站在自己的崗位上。
他就那麼坐在那裡,閉著眼,周身有淡淡的神力流轉,顯然正在修煉。
周圍的府兵沒有一個人多看他一眼。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一起共事了兩年,他們早就習慣了。
這個叫林荒的人,從加入第九大隊的第一天起,就是這副樣子。
值守時修煉,巡邏時修煉,趕路時修煉,就連吃飯的時候,都恨不得把筷子當成神器比劃兩下。
起初還有人私下議論,說他裝模作樣,說他仗著實力目中無人,說他遲早要栽跟頭。
首到兩年前。
一個小隊長看不慣他的特立獨行。
那是個中位神,在第九大隊幹了百餘年,資歷深,實力強,脾氣也大。
他看不上林荒那幅天老大他老二的高冷模樣,更聽不慣手下人對這個新人的議論。
一個下位神,憑什麼這麼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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