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荒點了點頭,喉頭有些發緊,一時說不出話。
他重新垂下眼簾,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實力提升的誘惑巨大無比,狼族家人的深情厚誼亦讓他無比動容。
理性上,這幾乎是百利而無一害的選擇。
但……感性上,那道“捨棄人身”的門坎,依舊橫亙在那裡。
兩世為“人”的認知,不是那麼容易徹底拋卻的。
那是一種對自我存在最基礎形態的告別,帶著某種宿命般的儀式感和……一絲隱秘的恐懼。
見他再次陷入長考,雪原上重歸寂靜。
只有風聲嗚咽,捲起細小的雪塵。
十八位老祖依舊耐心等待著,目光沉靜。
就在這時,不知為何,林荒腦海中毫無徵兆地,閃過了一幅極其久遠的畫面。
那是他大約十歲那年。
他跟著一群同齡的狼族崽子,在幾位九階長輩的看護下,外出狩獵。
四十九頭五階幼狼,加之他一個光著腳的人類,組成了一支五十“人”的小隊。
然後,他們意外地撞上了一小群正在啃食月光草的六階厚甲犀。
厚甲犀皮糙肉厚,力大無窮,獨角更是鋒銳無比,是中階荒獸中極難招惹的存在。
正常情況下,這群平均實力只有五階,且實戰經驗不多的小崽子,本應遠遠繞開。
但彼時年少輕狂,仗著身後有長輩壓陣,一群熱血衝頭的幼狼嗷嗷叫著就對犀群發起了“衝鋒”。
結果……不言而喻。
僅僅一個照面,看似兇猛的“狼群衝鋒”就被厚甲犀簡單粗暴的野蠻衝撞頂得七零八落,隊形瞬間崩潰。
小崽子們驚慌失措,陷入了各自為戰的被動局面。
林荒記得自己當時也很緊張,握著一把比他個子還高的長矛,緊緊跟在一頭幼狼身後。
突然,側方傳來一聲驚慌的狼嚎和沉重的踏地聲!
他猛地回頭,瞳孔驟縮!
一頭體型格外雄壯的厚甲犀,不知何時突破了外圍。
猩紅的眼睛鎖定了他這個看起來最“弱小”的目標,低頭挺角,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朝他猛衝而來!
那閃鑠著暗沉金屬光澤的獨角,在陽光下折射出死亡的寒光!
距離太近,速度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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