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月第三次砸進了冰山之內。
而且這次陷得更深,幾乎整個兒嵌了進去,只留下幾片邊緣的翼尖露在外面,微微顫動。
月華懸停在半空,胸膛微微起伏,喘著氣。
一通發洩之後,看著冰山壁上那個扎眼的狼形深坑,又看了看坑裡那一動不動的銀色身影。
心中的怒火與自責終於消散了大半,剩下的更多是心疼和一絲無奈。
一首“看戲”的林荒,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
這才背後光影一閃,西對晶瑩剔透的冰晶羽翼“唰”地展開。
他雙足輕輕一點,羽翼微振,身體便輕盈地飛起,來到了懸停在半空的狼媽身邊。
“阿媽。”他輕聲喚道。
月華低頭,目光落在兒子背後那西對流轉著冰月之力與奇異龍紋光暈的羽翼上。
那翅膀美麗而有力,象徵著兒子獲得的新生與力量。
然而,看著這雙翅膀,月華心中剛剛平息的波瀾再次被攪動。
這翅膀,是兒子經歷了一年非人折磨換來的!
是抽筋扒皮、碎骨換血之後,從新生的血脈中生長出來的!
那股幾乎將她淹沒的心疼與自責,再次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猛地伸出翅膀,不由分說地將剛剛飛到身邊的林荒再次緊緊攏入自己懷中。
這一次,動作比之前更加用力,彷彿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填補那一年缺席的守護。
林荒猝不及防,整個人被阿媽溫暖厚實的毛髮和羽翼包裹。
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心中暖流淌過,伸出手臂,同樣緊緊地環住了阿媽的脖子。
他剛想開口安慰,就感覺到阿媽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緊接著,一個極輕,帶著哭腔和濃重鼻音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那聲音很輕,像是夢囈,又像是自言自語:
“對不起……我的孩子……”
“在你最需要阿媽的時候……阿媽……沒能陪在你的身邊……”
話音剛落,林荒就感覺到脖頸處傳來一陣溫熱而迅速的溼意——那是阿媽無聲流淌的淚水。
滾燙,帶著母親無盡的愛與愧疚。
林荒的身體猛地僵住,心臟像是被那滾燙的淚水狠狠燙了一下,瞬間收縮。
酸澀感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衝上鼻腔和眼眶。
一年!整整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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