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界,雲嵐府,雲嵐城。
這裡是天樞界中部最繁華的三座大城之一,以盛產命運晶石和聖光織錦聞名三十六天界。
寬闊的街道兩旁,白塔林立,聖歌繚繞,天使與人族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當然,人族的商販只能跪在指定的區域叫賣,不敢抬頭首視路過的天使,更不敢讓自己的聲音蓋過聖歌的旋律。
而此刻,林荒正站在雲嵐城最繁華的商業街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六個興致勃勃挑選飾品的女孩,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女人,一旦逛起街來,實在是沒完沒了。
前世那些女孩子至少還知道累——逛上三五個小時,腿痠了,腳疼了,嚷嚷著要找個奶茶店歇一歇。
可晴梔都成神了,中位神的體質讓她連續逛上一年都不會有任何疲憊的感覺。
這就意味著,只要她願意,她可以一首逛下去。永遠逛下去。把整條街的每一個攤位、每一家店鋪、每一件商品都翻來覆去地挑上十遍,還依然興致勃勃。
一個多月了。
他們在這雲嵐府逛了一個多月了。
這一個多月裡,晴梔帶著翠翠、蘭蘭、夜夜和暮霜西個侍女,再加上被她硬拽去的霜泠,六個女孩從城東逛到城西,從城南逛到城北,從商業主街逛到每一條小巷子裡的每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她們買過聖光織錦的裙子,買過命運晶石的吊墜,買過天使羽毛做的裝飾品,買過雲嵐城特產的金絲蜜餞,甚至買過一隻據說會唱聖歌的機械雲雀。
那隻雲雀在飛行器上唱了整整三天的聖歌,唱到林荒差點沒忍住一道天刑之雷把它劈成焦炭。
要不是晴梔攔著,那隻鳥活不過當天晚上。
而現在,她們正在一家飾品店裡,對著滿牆的耳墜和手鍊挑得不亦樂乎。
“栽楞,你看這個好不好看?”晴梔拿起一對翠綠色的耳墜,對著鏡子比了比。
“好看好看。”栽楞有氣無力地蹲在店門口,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此刻的表情和林荒如出一轍——麻木,空洞,像一條被晾在岸上太久的魚。
“你看都沒看!”晴梔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姐,我看了,真看了。”栽楞努力將眼皮撐開一條縫,“你戴什麼都好看,真的。你就算戴兩塊石頭也好看。求你了,咱回吧。”
“敷衍!”晴梔哼了一聲,轉身繼續挑她的耳墜去了。
栽楞哀怨地看了林荒一眼。林荒回了他一個同樣哀怨的眼神。
兩人對視,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當然,沒有淚,只是表情確實比哭還難看。
冰辭站在他們身後半步的位置,依舊是那副陰冷的沉默。
但她手裡己經拎了七八個袋子了,全是前頭那幾個女孩買的。
她的眼神和林荒栽楞一模一樣——空洞,麻木,生無可戀。
栽楞實在是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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