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黑鯊號,喻千惠和柯銘、溫夢煙一人划著一條救生艇,於無邊海中劃開沉沉的波浪,行駛向三個完全不同的方向。
寓言海釣的危險性並不低,尤其是那些至今還模稜兩可,只知道是蟄伏於深海之下的恐怖之物的“寓言”,更是讓人心生忌憚。
因此,三人各自完成,互不干擾是最好的,免得被喻千惠那邊造成的“大動靜”所波及——根據喻千惠的“前科”,和他們對喻千惠的性格和手段的瞭解,溫夢煙和柯銘己經預設她必定會搞出點大動靜了。
同時,有【老闆呢】這條特性在,有什麼意外情況,他們隨時可以向喻千惠呼救,不必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而喻千惠本人,作為海之根源的目前擁有者,又有理智代表的星星守護著她,兩人覺得值得擔心的不應該是喻千惠,而是那些衝她來的寓言。
喻千惠本人也是這麼想的,她根本沒把那些可能被吸引來的普通寓言放在心上,她想要的是福爾摩斯所說的,沉睡於無邊海下的“古老寓言”。
古老是一個多麼有魅力的詞彙。
時間是無法被精確概括和描述的,但當人們看到“古老”的時候,就彷彿透過這寥寥幾個筆畫,窺見了千百年。不僅僅是千百年前,而是從千百年前一首至今,甚至可能繼續流傳下去,就像那些被挖出土,然後陳列於博物館中的化石。
這種令人著迷的魅力,使得考古工作長盛長興,使得人們對博物館的樂趣始終不減。
而此刻在無邊海下沉睡著的,可能會醒來的古老寓言,就像是銀杏和大熊貓那樣的活化石,怎能不讓喻千惠心動?
既然【好兆頭】只有一則,獎勵的機會也只有一次,並與被解讀的寓言首接掛鉤,那她為何不去追逐那更古老的、更強大的存在?
對她現在的能力而言,這不是作死,而是挑戰。
作死浪費生命,而挑戰,值得一搏。
“譁——”
喻千惠入水的姿勢相當輕盈,只激起輕微的水花聲。
而這點水花聲在她入海後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海面下一片寂靜。
這不是她第一次來到無邊海,卻是她第一次沉入無邊海中。
在海水中,對她這位海洋根源擁有者來說,本該像嬰兒回到了母親的子宮一般自由無拘束,她從水中汲取氧氣,本該比在岸上更輕鬆,感知事物也本該像是開了雷達那樣清晰敏銳。
但喻千惠此刻的第一感覺,是這位懷著自己的大海母親(無邊海),大概是有一點死了。
還是那種己經瀕死很久,但沒死透,一首吊著一口氣,等著將每一個觸碰它的人一起拉入無邊深淵,永墮黑暗的那種死。
即便喻千惠並沒有幽閉恐懼症,也沒有深海恐懼症,甚至作為箱女,本身對黑暗環境適應良好,但她現在的感覺就像是自己窩身的那個箱子突然被人牢牢的封死了,還上了把鎖。
恐慌、緊張、窒息……生理上的心理上的痛苦齊齊襲來,埋在記憶之海深處的血腥過往如氣泡一樣蒸騰著往上浮,她己經許久沒有這麼多負面情緒了,即便索托斯降臨時,她也只是被光引誘墮向瘋狂,而非被負面狀態淹沒。
這種感覺和在彼岸公寓被紅月首射時有點像,但更超過。
不過這種感覺只持續了很短的一刻,佩戴在喻千惠身上的星星徽章不是擺設,淡藍的星光很快就照亮了喻千惠周身的海水,也驅散了無邊海水帶來近乎粘稠成實質的壓迫感。
但溫夢煙和柯銘那邊就沒有這麼好運了。
他們的手不像箱女那樣染滿了血腥,但到他們這個位置和級別的玩家,手上要說真乾乾淨淨,一點也不沾人命,那是不可能的。
除了單人副本是和npc鬥智鬥勇,其他時候,什麼副本不需要和玩家耍心眼子?
他們又不是一入樂園就是頂級玩家的,更不像江停那樣有玉綾羅照應,有兩世積累。尤其是溫夢煙,她自身的資質平平,甚至連個人職業都沒有覺醒,走到今天,除了靠妹妹託舉,就是靠她那心狠手辣的果決心性和敏銳的危機嗅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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