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被局長臨時叫來的,但這位法醫先生走向喻千惠幾人時,動作卻相當從容不迫,一邊走,一邊摘自己手上的一次性手套。
“你好,叫我傑德就可以了。”
他向著喻千惠伸手,摘掉手套的手指節分明,手指修長勻稱,膚色透著些許長期不見日光之人應有的蒼白。
喻千惠回握他的手,輕輕攏了一下就鬆開了,她看著傑德那張遮著口罩卻依然難掩高鼻深目的白種人特徵的臉,腦海中的異樣一閃而過——晏遊之都有外國人嗎?
但下一秒,這點疑惑就被彈珠副本固有的認知屏障合理化了,轉為她對傑德五官的好奇——那雙露出來的淺琥珀色的眼睛己經足夠深邃迷人,那被口罩遮著的臉,又會是如何樣子呢?
傑德注意到了喻千惠的目光,但卻沒有像先前摘手套那樣摘下口罩,只是衝她笑笑,“長了一張太漂亮的臉,怕露出來就沒人聽我的專業彙報了。”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透著一種“老子好看得不行,老子知道自己有多好看”的篤定,卻奇異的不惹人生厭,反而給人一種他說的就是實話的感覺。
喻千惠饒有興致地看了他兩眼,然後才道:
“那請彙報吧,法醫先生。”
傑德的介紹和喻千惠見過但現在己經不記得的法醫報告上的內容一致,使湯穎中毒的毒物是魏成元親手做的金槍魚意麵。
意麵用料複雜,醬汁佐料拌勻之後更是難以辨別所用的食材究竟有哪些,何況汞中毒致死需要攝入的汞元素含量並不算特別高,至少不會多於製作意麵所需的配料,更重要的是,魏成元製作的意麵是分餐的,一人一份,可以精準控制變數,僅使湯穎一人中毒。
再結合湯穎之前的報案,舒蔻蔻和魏成元之間存在的婚外情,以及那紙條款苛刻,對婚內出軌者懲處極重的婚前協議,魏成元這個嫌疑人可謂是動機手法樣樣不缺,以晏遊之都向來草率的辦事風格,如果沒有外力介入,足夠將他釘死在殺人真兇的絞刑架上了,也難怪他要走關係買通法務局局長,不買不行啊。
雖說即便被認定為真兇,魏成元最後也不會死,畢竟以他的身家足以支付贖罪錢,甚至是十倍百倍的贖罪錢,但他一個企業老總因投毒殺人而被判罪,影響太惡劣了,說不定企業股票都得跌不少,何況還有湯穎的父親從旁虎視眈眈,不如提前買通。
除此之外,喻千惠覺得魏成元買通法務局局長的具體內容也很值得深究回味。
調查有的時候不必拘泥於紙面上的結果,反而可以看看當事人具體做了什麼,而做這些對他又有什麼好處?
魏成元沒有要求法務局判他無罪,而是在這個案件尚且有警務局著手調查的時候走通關係,且這麼大費周章的走通關係,為的只是徹查這個案件。
這說明什麼?說明要麼他對自己的勢力和下手的手法有足夠的信心,自信徹查也不能定罪,要麼他就是真的覺得自己冤枉,不是兇手。
但如果魏成元的想法真的是前者的話,他就不會這麼緊張地買通關係了,所以成立的只能是後者。
他不是兇手,或者說,他不覺得自己是兇手。
這兩種可能之間存在的差距不小,倘若是往日,喻千惠就該認認真真蒐證查證了,但今天,她有更便捷的方法來解決這個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