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千惠說完也不管裂口女什麼反應,自顧自地拿起另外一沓紙巾,開始擦被裂口女滴露下來的血弄髒的金屬擺件和車前的空調風口等設施。
裂口女被她這一套連招整不會了,整個鬼堪稱呆若木雞,比剛才江停回答卡bug時宕機的更厲害。
畢竟剛才那是殺人邏輯鏈不閉環的宕機,卡住了還可以換個人下手,而現在純粹是情感上受到了過大沖擊,整個鬼都不好了。
喻千惠也沒急著提醒她,畢竟她憑本事掙來的冷卻時間,自然不可能自己去手動加速。
她依舊慢條斯理地擦著裂口女滴在車裡的血跡,手裡的紙巾換了一張又一張,一首沒能擦乾淨——裂口女的裂口只要情緒激動就會不斷滲血,而她此刻顯然沒從激盪到足以讓她宕機的激烈情緒中恢復過來。
喻千惠並不是真就這麼在意自己的車子的潔淨。
先不說生死關頭潔癖根本沒必要,但說這車對她來說也不算什麼,髒了換一輛就行。
什麼洗車?
滴了鬼血的車還想她坐第二遍?
根本不存在的。
那她為什麼這麼說?
裂口女也在想這個問題。
她想來想去發現就那麼幾種可能,要麼眼前這個人類潔癖強到連死亡都可以放一邊,有車弄不乾淨整個人還不如死掉的超強潔癖+強迫症;要麼就是喻千惠沒覺得她面具下的長相有什麼不對,有傷就會留疤,就像受傷了就會流血,血滴下來就會弄髒車子一樣。
稀鬆平常。
裂口女腦海中突然冒出這西個字,早己因為死亡而冷透的心忽然又熱了起來。
原來,這才是她一首想要的。
不是想要被別人誇好看,也不是想要別人被逼著承認她的確長得不好看,而是無論好不好看,這都是她的一部分。
傷疤是她過往經歷抹不掉的留痕,是她生前因此恨恨而死,死後因此鬱郁遊蕩的原因,也是她力量的來源,沒什麼大不了的,也沒什麼值得額外在意的,更不必被刻意打量、被他人評頭論足。
裂口女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心裡熱熱的,眼眶也熱熱的,好像她早己冰冷陰寒的血液重新被焐熱了,然後不受控制的從她眼眶中溢位。
哪怕就一滴。
夜盲嚴重限制了喻千惠的視覺,她沒能看清裂口女眼眶中滴落的液體。
江停倒是看清了,但他和裂口女一樣,也只以為那是鬼的血液。
夜盲的神,失憶的人,再加上一個沒見識的鬼,在場的三個沒有一個意識到裂口女落下的液體是珍貴的鬼淚,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識貨者高呼暴殄天物,放著別動給我也好啊!
喻千惠的偃偶們就是這樣一幫識貨的旁觀者,尤其是本就同屬鬼怪類的血衣母女。
眼看那滴珍貴的鬼淚就要這樣落在地上,陳恬實在忍不住了,讓身為影鬼的母親潛入車內陰影處,接住了那滴鬼淚。
這一切發生得悄無聲息,喻千惠和江停無一察覺。
裂口女本來是有可能嗅到同類的氣息而發覺這番動靜的,但偏偏她剛落下一滴鬼淚,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影鬼本就以隱匿氣息見長,陳桂芬又一向謹慎,性格在鬼中也算得上和善,氣息內斂,自然不會被她就這樣發覺。
但影母畢竟是和血嫁衣共生的,雖然陳恬沒有出現,但裂口女依然嗅到了那股高階紅衣厲鬼才有的恐怖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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