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遠的證詞像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的蓋子，但盒子裡面還有一層鎖。他說鉈是何婉文讓他領的，注射器是何婉文讓他扔的，但他始終不肯說一句話——何婉文知不知道那是毒藥。他在迴避，在替她留最後的餘地。
蘇嵐決定再傳喚他一次。這一次，地點不在他家門口，在警署的審訊室。
蘇嵐一身挺括警服剪裁利落，烏黑髮絲盡數束於腦後，眉眼清冷銳利，唇線抿得緊實，周身氣場沉靜威嚴，透著不容鬆懈的審慎姿態。
陳志遠來的時候，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梳得很整齊，但臉色比上次更差。他的眼下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乾裂，整個人像是幾天沒閤眼。蘇嵐給他倒了一杯水，他沒有喝，只是雙手捧著杯子，指節泛白。
“陳志遠，我們今天不談注射器，不談何婉文。”蘇嵐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聲音平和，“我們談談你領的那瓶鉈鹽。”
陳志遠抬起頭，有些怯懦地看著蘇嵐。
“登記簿上寫著，你領了五十克。注射器用了，扔了。鉈鹽呢？五十克鉈鹽，何鴻年體內只檢出了不到一克。剩下的西十九克去了哪裡？”
陳志遠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地下了頭。
“你說你拿回家想做實驗。什麼實驗？實驗記錄在哪裡？實驗結果在哪裡？”
“我……我沒做實驗。”他的聲音很低。
“那你用鉈鹽做了什麼？”
陳志遠沉默了眼神在躲避蘇嵐首視過來的目光。
“你給了何婉文，對不對？”蘇嵐逼問道。
陳志遠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陳志遠，你知道鉈鹽是劇毒。你知道五十克鉈鹽可以殺死多少人嗎？五十克，可以殺死五十個人。何鴻年只用了不到一克就死了。剩下的西十九克，如果流出去，還會害死更多人。”
“不會的。”陳志遠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顫，“她不會……”
“她不會什麼？她不會再用？她己經用了一次。你怎麼保證她不會用第二次？”
陳志遠低下頭，盯著杯子裡微微晃動的水面。
“她說她只做一次實驗。做完就處理掉。”
“處理掉？怎麼處理？”
“她說倒進海里。”
“你信了？”
陳志遠沒有回答。
蘇嵐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照片，是碼頭垃圾站發現的那支注射器。她把照片推到陳志遠面前。
“這支注射器，是你扔的。上面有南華化工廠的標籤，批次號和你領的那一批一致。鉈鹽呢？你說倒進海里了，但海里沒有檢測到鉈。而且，你離職的時候，公文包是鼓的。鉈鹽還在你那裡，對不對？”
陳志遠的手開始發抖。
“你把它藏在哪裡了？”
“我……我不知道。”陳志遠微微發顫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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