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那個人不是比我們快。”沈青禾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而是他就在我們身邊。他知道我們要做什麼,知道我們要查什麼,所以他提前一步行動,提前滅口,提前偽造現場。不是因為他快,而是因為他就在現場,就在我們身邊,看著我們的一舉一動,掌控著所有的一切。”
我沉默了。她的話,像一道驚雷,在我腦海裡炸開。是啊,我們每次都慢一步,每次都被兇手牽著鼻子走,也許,不是因為兇手太快,而是因為兇手就在我們身邊,是我們熟悉的人,所以他才能輕易地掌握我們的行蹤,才能輕易地偽造現場,才能輕易地滅口。
窗外的彌敦道漸漸亮了起來,第一縷陽光穿過薄霧,照在溼漉漉的街面上,泛著淡淡的金光。新的一天開始了,可昨夜的黑暗還留在我心裡,那些逝去的生命,那些未揭開的真相,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兇手,像一塊巨石,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走到窗前,點了一支哈德門,深吸一口,煙霧在晨光裡散開,像一團化不開的霧,嗆得我喉嚨發緊。我看著窗外漸漸甦醒的街道,腦海裡反覆浮現出蘇嵐泛紅的眼眶,浮現出她眼底的堅定與不甘,浮現出肥標臨死前的恐懼眼神,還有那個神秘的留羽毛的兇手——他到底是誰?他真的就在我們身邊嗎?
“沈青禾,”我背對著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你覺得,那個人是誰?”
她走到我身邊,也望著窗外,晨光灑在她的臉上,卻絲毫沒有驅散她眼底的冰冷。“不知道。”她說,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決絕,“但我知道一件事——他一定在看著我們。他一定在某個角落,看著我們追查他,看著我們靠近真相,看著我們一步步陷入他佈下的陷阱。”
我點了點頭,深吸一口煙,煙霧吸入肺腑,帶來一陣輕微的嗆咳,卻讓我稍稍清醒了幾分。我知道,沈青禾說的是對的,那個兇手,一定在看著我們,他享受這種貓鼠遊戲,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覺,而我們,只能一步步尋找線索,一步步靠近真相,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也只能一往無前。
遠處,彌敦道的街角,一個戴帽子的男人抬起頭,望著酒店的方向。他的手裡捏著一根白色羽毛,在指尖轉了轉,然後插進帽簷,眼神冰冷,毫無波瀾,像是在監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又像是在嘲諷我們的笨拙與無力。
他身後,一個女人靠在牆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指尖輕輕拂過檔案上的名字,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笑意,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墨執,肥標的事,辦乾淨了嗎?”
“乾淨了。”墨執的聲音低沉,沒有絲毫波瀾,“王德發己經處理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不會有人懷疑到我們頭上。”
“沒有留下痕跡?”女人追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審視,指尖依舊輕輕摩挲著檔案的封面,眼神冰冷而銳利。
“沒有。”墨執微微低頭,語氣恭敬,“現場佈置得很完美,所有人都會以為肥標是自殺,蘇嵐就算懷疑,也找不到任何證據。”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蘇嵐在查羽毛的事。她比我想的還要倔,比我想的還要執著,明明知道前路危險,明明知道警署內部有內鬼,卻還是不肯放棄,依舊在追查真相。”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欣賞蘇嵐的倔強,欣賞她的堅守,卻又不認同她的執著。
“要阻止她嗎?”墨執問,語氣平淡,只要女人一聲令下,他就會立刻行動,除掉蘇嵐,永絕後患。
“不。”女人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容裡,有算計,有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讓她查。她越接近真相,就越會明白——有些事,法律做不到,有些公道,只能靠自己去爭取。等她徹底絕望,等她徹底認清現實,她就會明白,我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她說完,轉身消失在巷子裡,身影很快就被薄霧籠罩,不見蹤影。墨執跟在她身後,腳步輕得像貓,沒有發出絲毫聲響,手裡的白色羽毛,在晨光裡泛著詭異的光澤。
晨光照在彌敦道的街面上,把一切照得透亮,驅散了夜晚的黑暗與陰霾。可在那些陽光照不到的角落,黑暗還在繼續,陰謀還在醞釀,兇手還在隱藏,而我們,還在一步步靠近真相,一步步與黑暗對抗。
而在酒店房間裡,我正把那根白色羽毛照片放在桌上,用放大鏡仔細觀察。陽光透過放大鏡,落在照片上,將每一根絨毛都照得清清楚楚。忽然,我注意到,羽毛的根部,有一絲極細的紅色纖維,若隱若現,不是羽毛本身的顏色,是染上去的,顏色暗沉,像是乾涸的血跡。
我的心臟驟然一縮,指尖微微顫抖,放大鏡差點從手中滑落。這絲紅色纖維,是什麼?是肥標的血?還是那個兇手的血?還是……另一個受害者的血?
我立刻撥通了蘇嵐的電話,指尖依舊在微微發顫,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與激動:“蘇嵐,我去找你,我發現了羽毛的線索,羽毛根部,有一絲血跡!”
電話那頭,蘇嵐的聲音瞬間變得激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