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香問心?”蘇清鳶神色一凜。
“香道修行,首重本心。一味追求力量,迷失本我,終是歧途。”宮裝女子虛影緩緩道。
“第一問,問初心。你因何入香道?”
話音落下,蘇清鳶周身的空間驟然扭曲,眼前的景象瞬間碎裂重組。
恍惚之間,她便被一股無形之力拉扯,再度跌回了青雲宗那段暗無天日、受盡磋磨的歲月,重回了自己因天生絕靈脈,被全宗門視作廢柴、受盡冷眼與嘲諷的至暗時刻。
面前,是雜役峰破舊的院落,是王媽劈頭蓋臉的欺辱與刁難,是雜役峰弟子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不屑,是無數宗門弟子肆無忌憚的指指點點。
“絕靈脈的廢柴!趕緊滾去掃地!”
“蘇清鳶,滾去刷茅廁!”
……
聲音嘈雜,如同魔音灌耳,不斷撕扯著她的心神,試圖將她拖入過往的絕望與自卑之中。
蘇清鳶只覺心口驟然一緊,神魂被這濃烈的惡意裹挾,下意識地微微晃神。
可僅僅剎那,她眼底便褪去所有迷茫,重新凝聚起澄澈而堅定的光芒,周身散發出一股不屈的凜冽意志。
“我入香道,起初只為證明,縱是絕靈脈,也能打破天命桎梏,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大道!後來,修為漸深,心願漸重,我欲以香道之力守護宗門,守護親朋,更為探索香道之巔,弄明白我是誰,從何而來,身負何等宿命。”
話音落下,周遭那些充滿惡意的幻象瞬間崩碎,化作點點流光消散無蹤。
“第二問,問道心。香道於你,是為何物?”
話音剛落,眼前景象再變。
下一刻,蘇清鳶己然置身於天風崖絕境之中。漫天罡風與煞氣交織在一起,撕扯著周遭一切,天地間盡是末日般的蒼涼。
懷中的紫靈渾身浴血,氣息奄奄,命懸一線。
而她自身也好不到哪裡去,為了破局求生、護住身邊之人,不惜燃燒香道本源,強行催動禁忌香術,經脈寸寸劇痛,神魂搖搖欲墜,己然瀕臨生死邊緣。
深入骨髓的痛楚、窮途末路的絕望、護不住至親的憤怒,種種情緒如同洶湧浪潮,瘋狂翻湧席捲,幾乎要將她的意志徹底吞沒。
就在此時,一個低沉魅惑、帶著無盡蠱惑的聲音,悄然在她心底響起,一遍遍侵蝕著她的心神:“值得嗎?不過是一隻靈寵,不過是一群與你無關緊要的人,你卻要賭上自己的性命和道途,值得嗎?”
“放棄他們,捨棄牽絆,拋卻所有執念,專注於自身修行,方能登頂香道極致,與天同壽……”
蘇清鳶緊抱著懷中氣息微弱的紫靈,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劇痛之中,過往畫面一一閃過:
紫靈朝夕相伴的靈動身影,李劍一等同門並肩作戰、生死相托的情誼,夜玄宸數次相護的恩情……
種種牽掛縈繞心頭,她非但沒有半分動搖,嘴角反而緩緩揚起一抹釋然又堅定的笑意。
她強忍著重傷的劇痛,眼眸亮如星辰,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回應心底的蠱惑:“香道於我,從不是單純追求力量的術法,既是安身護身之術,亦是守心守道之根本!我以香術悟大道,更以香氣護心中所愛,以道心守身邊之人!”
道心堅定,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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