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青雲宗籠罩在一片悲慼肅穆中。
山門雖經過連夜搶修，勉強立起新的門樓，但山道上、廣場上、殿宇間，仍處處可見焦黑戰痕和未及清洗的血跡。
空氣裡，草木清香混合著淡淡的焦味與血腥氣，無聲訴說著昨日的慘烈。
蘇清鳶站在煉香堂門口，望著遠方天邊泛起的魚肚白。
紫靈安靜地伏在她肩頭，小腦袋輕輕蹭著她的臉頰，發出細微的“吱吱”聲，帶著安慰。
“蘇堂主。”一名煉香堂弟子匆匆而來“宗主……宗主回來了！”
話音剛落，宗門方向，一股磅礴浩瀚的氣息席捲而來。
那氣息中正平和，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正是青雲宗宗主，雲虛子！
緊接著，數道流光自天邊激射而來，如流星般劃破晨光，精準地落在宗門各處。
為首一道劍光最為煊赫，正是李劍一，他身後跟著幾十個弟子，皆是昨日傳送出宗，此刻接到靈信趕回的弟子。
“宗主！”
“李師兄！你們回來了！”
倖存的弟子們紛紛湧出，激動、悲傷、委屈、劫後餘生的慶幸，種種情緒交織。
雲虛子立於主殿前的廢墟之上，往日溫和的面容此刻卻佈滿寒霜。
他目光緩緩掃過殘破的山門、堆積的廢墟、一張張帶著淚痕或血汙的臉，尤其是看到那被白布覆蓋，正在被弟子們一具具抬出的同門屍骸時，眼中痛楚與憤怒幾乎要溢位來。
他身後，夜玄宸一襲白衣，靜靜佇立，清冷依舊，但周身散發的無形威壓，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正是這威壓，昨日震懾了魔宗餘孽，護住了宗門最後一絲元氣。
“吾，有負於宗門，有負於諸位同門。” 雲虛子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沉痛與內疚，“外出遊歷，未能及時馳援，致使宗門遭此大劫，長老隕落，弟子罹難，此乃我雲虛子之過！”
說罷，竟對著滿目瘡痍的宗門，對著所有弟子，深深一揖。
“宗主不可！” 眾長老弟子慌忙阻止。
“宗主，非您之過！是魔宗狡詐，是內奸可恨！” 執法堂張執事嘶聲道，虎目含淚。
“對！是那些該死的叛徒！是魔宗的畜生！” 弟子們群情激憤，壓抑的悲痛瞬間轉為對叛徒和魔宗的滔天恨意。
“內奸，己由夜師弟查明，盡數伏誅。” 雲虛子首起身，聲音轉冷，“勾結魔宗，出賣宗門，罪不容誅！其族親，逐出宗門勢力範圍，永世不得再入！”
“殺得好！”
“便宜他們了！”
人群中爆發出痛快的呼聲。
昨日混戰，若非內奸出賣大陣機要，宗門絕不至於傷亡如此慘重。
“逝者己矣，生者如斯。” 雲虛子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每一張面孔，最後落在蘇清鳶身上，微微一頓，隨即朗聲道，“經此一役，我青雲宗雖傷筋動骨，但脊樑未斷，風骨猶存！今日，當為戰死的同門，舉行宗門大葬，送英靈歸墟！”
“謹遵宗主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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