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小梅子坐在梳妝鏡前抹著乳霜。
她側頭看了一眼眉頭緊皺的大狗:“你這是甩個狗臉給誰看?咋啦?好日子過膩歪了!”
大狗把報紙翻面重新摺疊好長長嘆了一口氣:“你說說,別的村子要不是有礦產就是有資源,要麼有地有水。小家村就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耕地土質差,方圓幾里都沒有水,這要啥沒啥,怎麼致富?”
“嘔吼,現在看清楚了,本來就是支書給你下的圈套。看你過好了就把這個屎蛋子扔給你,你也是賤!就這麼巴巴的去接著!這才開始呢,要錢沒錢要糧沒糧的丈我看你怎麼打!家裡反正是一毛錢不會給你補貼的,是你自己接的你自己扛!”
“行行行, 你就知道錢,錢的。也不為我排憂解難!”大狗生氣的扔了報紙扭過頭閉眼嘆氣。
“呦呵,看到沒有,自己幹不了了馬上開始把氣往家裡撒了,我早都想到了!我管你說啥鬧啥,家裡一毛錢不出,我一點活不幹!再大的官我也不怕!”小梅子把剩下的乳液塗抹在胳膊上掀開被子上床。
大狗拽著被子不給,小梅子一腳給他踹下去。
“哎呦,我的腰!”大狗捂著老腰氣的吹鬍子瞪眼!
“切,累死你,死了我好找個年輕的繼承家產!夜夜生歡。”小梅子關了壁燈。
大狗無言可對,起身扶著老腰摸黑走,不小心床腿子碰了大腳趾生疼,他丟下一句話“這個家真是沒有我一點位置了!”
隨著門關了,小梅子長長舒了一口氣,她瞭解大狗,自己不過是假意生氣罷了,只想逼退他好好享清福。
大狗躺在沙發上輾轉難眠,他想了無數的可能性,一一否決。
半夜電腦邊,大狗貓腰盯著電腦,恨不得鑽進去。
他查著字典手指頭挨個摁著按鍵,想要給村裡謀一條出路。
第二天,下著雨,大狗熬了一夜正酣睡,他皮膚黝黑毛孔粗大冒著油光,襯衫都皺巴了。
小梅子開門進來,她扇了扇難聞的煙味在一堆垃圾中看到了大狗。
“滿桌子的菸頭子紙團,這是把家當狗窩了。”小梅子彎腰邊收拾邊抱怨。
大狗被吵醒,皺著眉頭:“幹嘛,真是的!讓我再睡會兒!”
“睡屁了睡!安然不是參加了那個競賽了嗎?結果出來了,老師讓你帶她去一趟縣教育局!”小梅子捋了捋前面的碎髮。
大狗翻了個身:“不給郵寄過來嗎?還要自己去拿!”
“嘖,你這人真是的,你頭大啊,都在教育局呢,必須親自去領!”小梅子過來拽大狗。
“好啦,好啦!我起!祖奶奶!”大狗被拽的褲衩子都斷線了。
“快點啊!別磨嘰,孩子都等著了!”
大狗迷瞪著雙眼坐起來,真是強制開機啊,一點力氣沒有,這個村長還沒幹就想退堂了。
大狗整理完,西裝革履的又開始像模像樣。
一路上,安然坐在後面,微風吹過她的頭髮飄然靈動,她胳膊靠著車窗側臉看向外面綠油油的麥田。若有所思。
大狗後視鏡瞥了一眼安然,她越發的沉穩,不該是這個年齡孩子有的睿智和深沉。
大狗幾乎不敢和安然對話,總感覺安然的眼神能首擊他的靈魂,自己難以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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