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沒說後半句詩。
段懷亦凝望著，補充她沒說完的話：“君向瀟湘我向秦？”
她盯著墓碑許久，才輕聲呢喃：“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瀟湘我向秦……雖這兩句不是出自一首詩，是集句拼湊在一起。”
“……但好像還挺應景的。”林星的目光復雜，“隊長，你離開Glory的話，打算去哪兒？”
“我沒聯絡別的俱樂部，不打算找下家。可能我會重新建立一支戰隊吧，從次級聯賽開始，所以我們應該會有一段時間沒法在賽場上交手了。”段懷亦語氣故作輕鬆。
林星頓了頓，終於將目光從墓碑上挪到段懷亦身上，她彎著眼睛，笑著盯著段懷亦，“那隊長，帶我走吧。”
“——什麼？”段懷亦愣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林星仰著頭，眼尾上揚著，眼神清亮，沒有任何怯意，像是己經把前路看得清清楚楚。
“帶我走，帶我離開Glory吧。”她的語氣感慨，神色是說不出的複雜，其中有哀慟，有不捨，但更多的是決絕。
“其實這個念頭很早就萌生了，但真正下定決心還需要時間。”林星微微垂眸，“真正做出決定是在昨天晚上。”
段懷亦定定地盯著她，隨後朝她露出一道欣慰的笑容，“離開是個很勇敢的行為。那……你也不考慮去其他的俱樂部嗎？”
他替林星分析利弊，“你現在的合同有些吃虧，如果找到一傢俱樂部願意為你補違約金，那你的負擔就會小很多。如果你成為自由人離開，那提前解約而產生的經濟賠償都要自己承擔。”
林星卻彎彎唇，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可Glory的合同有漏洞啊。我之前的合約己經解除了，工資都己經結清，也不作數了，他們沒法追究。”
“而新合同才籤沒幾天，新合同只加了一個條款，不服從俱樂部安排將收回一切勞務報酬，可我還沒拿報酬呢，根本就沒有可以收回的。”
“這麼看下來，我頂多要交提前解約的解約費，而合同上沒規定要收取多少。但聯盟為了保障選手的權益，規定了解約費的比例，要根據選手合約期內產生的經濟價值來計算。”
“那話又說回來了，我的新合約才籤沒幾天啊，我合約期內產生了多少經濟價值？”
林星攤手，表情傲嬌地聳了聳肩，“Glory虧麻了，他們還不知道呢。”
段懷亦這才放心，他伸手揉了揉林星毛茸茸的腦袋，語氣裡盡是欣慰，“不愧是星星，真聰明。”
林星目光裡多了幾分釋懷，更多的是從容。那是己經堅定所行的自信神態，她完全清楚現在需要什麼。
不要停留在原地，不滿足於穩定的現狀，不畏懼未知的未來。
她看向段懷亦，“我們一起離開吧，隊長。”
段懷亦緩緩點頭，“好。”
林星的目光又轉向墓碑，“哥，我走咯，下次拿冠軍的時候再來找你玩。”
說完，林星瀟灑地轉身離開，段懷亦抬腿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地慢慢下坡，離開陵園。
回俱樂部的路上，林星低頭撥弄著手機，她正在重新註冊微博。
段懷亦忽然想起來什麼，他問道：“你要離開這件事，有告訴俞盛之和祝甫嗎？”
林星有些頭疼地搖搖頭，“還沒有，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祝甫倒是還好，只是盛之——他還是小孩子脾氣呢，他又那麼依賴你，知道你要走，肯定會捨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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