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家吃了閉門羹,秦淮茹她們只能轉而去往下一家。
這家人態度倒是很好,但一聽讓去識字班,照樣頭搖得與撥浪鼓一樣。
“同志,不是我們不支援政府工作啊,但是吧,我們也有實際困難啊。您看我家裡,平時我去上班了,家裡就我媳婦一個人,她要去上識字班了,家裡孩子誰管?三個娃最大的才八歲,總不能讓他們自己待著吧?”
秦淮茹趕緊解釋,說識字班一週只上三次課,每次兩個小時,都在晚上,不耽誤白天干活。
如果晚上不方便,也有白天穿插班,利用中午或者下午的空閒時間,每週兩次,適合家務忙,晚上又不願意出門的婦女。
至於孩子,可以請鄰居幫忙,輪流上課,保證不會耽誤他家的事情。
只可惜,得到的還是一聲嗤笑:“我媳婦一年到頭忙得腳不沾地,好不容易有點閒工夫,讓她歇會兒都不行?非得去認什麼字啊?有啥用?能賺錢啊?你們這些幹部,自己閒著沒事幹,就非得來折騰我們老百姓嗎?”
被人嘲諷了,秦淮茹她們還不能生氣,只能陪著笑臉,讓他們再考慮一下,下次再來。
出了門,再去下一家,這回連門都不開了。
秦淮茹剛敲了一下門,還沒來得及開口說明來意,屋內就一頓夾槍帶棒的罵聲。
類似的遭遇不止一兩家。
幾天跑下來,秦淮茹才真正體會到林國棟當初那話是什麼意思。
這天傍晚,林國棟照常騎車去區公所接秦淮茹下班。
遠遠就看見秦淮茹站在區公所門口,低著頭,肩膀塌著,整個人沒了前幾天那股勁頭。
林國棟心裡清楚大概是什麼事,也不好多說什麼。
回到家熱好飯菜,端上桌後,秦淮茹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鼻子一酸,想到這些天受的氣,眼眶就紅了。
“國棟哥,我真沒想到會這麼難……”秦淮茹咬著嘴唇,眼淚撲嗦嗦的落下,“我們今天走了十幾家,好話說盡,只有一家人肯報名。有人罵我們是騙子,有人說我們吃飽了撐的,還有人罵我是丫頭片子,懂個屁。”
林國棟趕緊放下筷子,走到秦淮茹身邊,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安慰。
“媳婦委屈你了,不哭不哭,咱們可懷著孩子呢,別哭壞了身子。”
秦淮茹這會正委屈呢,眼淚根本止不住:“我不怕委屈,可他們憑什麼罵人啊……我們明明是去做好事的,她們卻罵我們,說我們沒安好心,就想讓她丟人,讓她出去上課,是想讓她被人指著脊樑笑話。國棟哥,我就不明白,我們怎麼就成了想讓她被人笑話的人了?”
林國棟無奈嘆口氣,只能輕拍她的後背,小聲安慰著。
等她哭聲漸漸小了,才取出紙巾遞過去。
“擦擦眼淚,別把眼睛哭腫了,你不心疼自己,我還心疼呢。”
秦淮茹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
林國棟這時才笑道:“好了,再哭就成小花貓了,其實這事吧,之前我就和你說過,動員婦女參加掃盲,不是那麼簡單的。不過你也不用怕,這事也不是不能解決。”
秦淮茹抬頭看向他,滿臉期待:“國棟哥,你有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