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棟想問又不好意思問，畢竟這話要是問出口，可算是揭了刑志用的傷疤了。
老頭對他可不錯，他自然不能沒臉沒皮。
可這好奇心就像是貓爪撓心，令他相當的刺撓。
一時間，林國棟就像是屁股下面有釘子般，扭來扭去，很是不安分。
刑志用斜瞥了他一眼，語氣不善的問道：“怎麼？想問勞資當初犯了什麼錯誤？”
“那不能，嘿嘿，我也不是那麼想知道，不過您要是心裡不痛快，我也不介意當一回聽眾。”
“你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還想打聽勞資的傷心事啊。”
林國棟不知該如何接話了，只能裝傻充愣。
刑志用吐出一口煙氣，語氣淡然的說道：“其實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49年北平剛解放那陣，我被任命為市物資調配局局長。”
“當時北平物資緊缺，糧食、布匹、生活物資統一由行政系統調配。某次清查一處GMD遺留下的倉庫時，意外發現了大量盤尼西林和不少急救藥品。”
“你小子應該也知道，別說那時候了，就算是現在，盤尼西林也是救命的好東西，價比黃金，黑市上盤尼西林一根金條換一支，還未必能換到。”
林國棟點點頭，他自然明白。
盤尼西林就是青黴素，之前為了挽救志願軍傷兵的性命，他和劉曉軍還從後世弄來了大量的獸用青黴素，塞進了過路的軍列之中。
也不知道那批青黴素國家如何處理了，不過想必應該能起到極大的作用。
“刑叔，您帶隊找到了那麼多盤尼西林，那應該是立功了啊。”林國棟不解的問道，又隨口開了句玩笑，“難道您老人家把藥品給私吞了？”
“滾蛋！”刑志用沒好氣的一腳踹在他屁股上，繼續說道，“按照規定，這批盤尼西林都必須登記造冊、逐級上報、統一調配。”
“當時恰好我原先所在的部隊老首長知道了我在北平當了物資調配局局長，就派人來找我，請我幫忙給部隊上弄點藥品。”
“他們部隊剛從戰場上撤下來，傷員多，藥品根本不夠用。軍醫每天都去找他哭訴，說再沒有藥，人就保不住了。老首長也是沒辦法，才讓人來找我，想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
“他也不是讓我白給，說部隊可以打借條，回頭上級統一調配了，再還回來。可你也知道，這借條打出去，就是程式違規。”
林國棟心裡咯噔一下，小心翼翼的問道：“那您給了？”
刑志用點點頭，聲音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給了，沒有正規手續，沒有上級批覆，連個正式的調撥單都沒有。我就一句話，讓管倉庫的人開了門，讓部隊的人自己進去搬的。”
林國棟沒再繼續問了。
他哪怕政治覺悟再低，也知道刑志用這麼幹的後果。
難怪一同參加革命的老戰友，羅司長是行政八級的高階幹部，而刑志用卻只是行政十五級的區公所區長。
擅自處置國家物資，沒有首接把他一擼到底，恐怕也是看在了那批藥品是用在傷兵身上，網開一面了。
可你要說刑志用真的錯了嗎？
卻也未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