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的差距,比人與狗的差距都大,楊小波的老婆,一個代課老師,高中畢業,大學都沒有上過,人家弄了個函授本科,現在是城南街道實驗附小的副校長,我呢,連調到縣城,都成了奢望。”
董學習最反感別人拿他跟楊小波比,抓起桌上的碗,狠狠的摔在地上。
叫喊道:“別在我面前提楊小波。”
黃鳳娥一腳踢開身旁的椅子:“在我面前耍什麼威風,有種出去外面耍,那才是男人該有的樣子。
為什麼就不能提楊小波,我偏要提,楊小波就是比你有出息,我當時怎麼就瞎了眼,看上你,一家人跟著你過苦日子,兩地分居,跟喪偶似的的,家裡的事,你管過嗎?
想清高,別結婚,別生孩子,連累我們母女,跟你一起受苦。”
董學習大聲叫道:“楊小波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會拍領導馬屁,卑躬屈膝的小人,他的親戚,不就是合同工嗎?有本事弄個正式工出來,給我看看。”
黃鳳娥冷笑道:“你有本事,把我調到縣城來,把你老家的兄弟姊妹,也弄到政府單位來,做一個合同工。”
董學習張大嘴巴,說不出一句話出來,是啊,自己的哥哥弟弟,還在老家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在地裡討生活。
楊小波的家人,早己憑藉他的權力,擺脫了土地,過上幹部的生活。
連他姐夫,大字不識一個,都弄到城南街道實驗附小當門衛。
讀書的意義是什麼,作為農村出來的,不就是改變整個家族的命運,楊小波做到了,可他董學習,連自己老婆的工作,都解決不了。
慘啊。
黃鳳娥冷聲說:“說啊,你不是很有能耐嗎?當初追求我的時候,侃侃而談,說自己三年就要當股級幹部,五年就要當副科級領導,七年就要當教育局的局長。
現在十多年過去了,從一個年輕的科員,熬到一個年老的科員,你自己扳著手指頭數數,你還有多少時間,黃土都埋半截了,還只會跟我叫嚷。
不管是誰,不要把自己太當一回事,把自己太當一回事,就沒有人把你當一回事,反而是不把自己當一回事,別人才會把你當一回事。”
董學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是啊,自己這十多年,是怎麼過來的,現在想想,就是太把自己當一回事。
當初到教育局來,自己是名牌大學畢業,在教育局寥寥無幾,現在再看看,教育局隨便抓一個年輕人,都是名牌大學畢業的。
不但全部是本科生,還有許多是研究生。
自己曾經的驕傲,現在看來,是多麼可笑,以前不是沒有機會,都被自己的清高,給拒之門外。
董學習暗下決心,一定要改變,自己混不好,別說外人看不起,就是家裡人,老婆孩子,都看不起你。
清高顯得那麼可笑,你清高給誰看,誰又在乎你。
黃鳳娥嘆息一聲:“不為了我,也要為了孩子想想,鄉村教育,能給縣城比嗎?我這一輩子苦就苦一點,就這個命,我認了。
可我的孩子不行,我苦一點,就是為了她將來不要再苦,你若還是個稱職的父親,就要想辦法改變這一切。”
黃鳳娥提起飯盒,走出家門,往醫院趕去。留下董學習,陷入深深的自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