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人:“……”
“這感情好啊?!”
宋大壯率先應聲:“好嘞,那就多謝嬸子了?我這就叫我媳婦先給您盛一碗野菜糊糊。”
話落,宋大壯臉上露出樸實的笑容,忙招呼媳婦餘氏去盛野菜糊糊。
餘氏聽後,連忙在身上的衣襬處擦了擦雙手,笑著看向楊氏的目光比親孃還親,連忙點頭道:
“好嘞,我這就去盛,嘿嘿~”
話落,餘氏忙從揹簍裡取出一個粗陶碗,從陶罐裡舀了兩大勺還冒著熱氣的野菜糊糊,小心翼翼地端到楊氏手中,溫和地笑著說道:
“來,這位嬸子?您請慢用哈?可別忘了給我們家多加一斤糧食哦?!”
宋家眾人:“……”
那糊糊雖稀薄,卻飄著淡淡的野蔥香,混著些許碎菜葉的香,竟然比自家婆婆做的野菜糊糊還要好聞些?楊氏顧不得野菜糊糊燙手,連忙笑著謝過餘氏:
“多謝!放心吧?!糧食一定不會少了你們家的。”
之後,楊氏吹了一下碗邊的野菜糊糊後,便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這野菜糊糊在逃荒路上己算難得的溫熱吃食了。
楊氏一手端著碗,手指微微發抖,顧不得燙,低頭繼續喝,喉嚨滾動間,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紅。她強忍住情緒,一邊小口吞嚥,一邊低聲在心裡重新對這家人說了句:“謝謝”。
餘氏見狀,又悄悄從包袱裡摸出半塊原本就是楊氏給她們的野菜乾餅,掰了一小塊,想了想,又多掰了一塊,首接塞進楊氏手裡,輕聲道:
“吃吧?雖說這是你給我們的,但光吃野菜糊糊容易餓肚子,你拿去墊墊肚子吧?別光喝野菜湯。”
楊氏怔了怔,連忙將餅子塞回餘氏手裡,搖頭推辭道:
“不必不必,小娘子?你自個留著吃吧?我喝這個就行。你們做的這個野菜糊糊,可比我們家做的好吃多了。”
餘氏見狀,還是繼續將餅子遞過去,還想說什麼的時候,卻見楊氏一首低頭喝著碗裡的野菜糊糊。
其實,楊氏不是不想吃野菜餅子,只是,看見那幾塊餅子被宋家人來回地拿過,餘氏手上的指甲裡還藏著很多汙垢,手掌上也有許多縱橫交錯的汙跡和黑乎乎的碳灰,她心裡對此嫌棄得很,壓根就沒胃口吃餘氏遞來的餅子。
但她又不願意明說,只得藉著低頭喝野菜糊糊的動作來掩飾自己的尷尬神色。
餘氏見她執意不接,便默默收回了餅子,小心地用一塊還算完好的布帕重新包好,放回包袱深處。
宋大壯則蹲在不遠處繼續檢查板車的穩固程度,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也沒多言,只輕輕嘆了一口氣,繼續低頭幹活。
山風掠過樹梢,吹得眾人衣角翻飛,楊氏喝完最後一口野菜糊糊後,將粗陶碗遞還給了餘氏並繼續道了一句:“謝謝。”
餘氏笑著接過陶碗,楊氏的指尖無意間觸到對方掌心的繭子,心頭微頓,卻仍強壓下那點異樣情緒。
她抬眼望向遠方官道盡頭,日頭逐漸西斜,心中既盼著能快些抵達長樂鎮,又隱隱擔憂鎮上大夫是否真能治好她的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