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坐在賓客席上，花白的鬍子底下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攥著柺杖的手比平時鬆了一些。
“夫妻對拜——”
沈靈兒彎腰彎到一半，忽然伸出手，從喜帕底下掀了一個角。
露出半張臉。
圓潤的臉蛋粉嫩嫩的，雙丫髻上的紅絨花歪到了一邊。
一雙眼睛亮亮的，衝著顧墨染眨了兩下。
然後開口了。
“夫君。”
“嗯？”
“你知道給親夫喂藥在本朝律法中只判流放三千里吧？”
她的聲音軟糯得像剛出鍋的糯米糰子。
“人家己經查過了哦。”
整個承乾殿石化了。
文官佇列裡有人打了個嗝，武將那邊有人手裡的笏板差點掉地上。
皇帝坐在最高處的龍椅上，嘴角抽了一下。
宸貴妃端茶的動作停了一瞬，拍了拍皇帝的手：“夫妻間的小打小鬧，這是情趣。”
皇帝看了眼愛妃，嘆了口氣。
丞相蘇文遠回頭看了沈老一眼，沈老尷尬地摸著鬍子。
顧墨染看著那半張露出來的臉，愣了兩秒。
一個一個都這麼兇？我可是皇室！
本王到底在什背景的書裡活了二十年？
《大衍天命傳》的作者太沒常識，背景設定太放肆了！
“愛妃，真要流放三千里？”
他的語氣聽著跟聊天氣一樣。
“那正好，想必沿途風景不錯。”
沈靈兒的眼睛眨了一下。
嘴巴微微張開，又合上了。
她把喜帕放下來，重新遮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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