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紅英愣在那裡，瞪圓眼睛，張著嘴巴不知道怎麼接話。
王秀珍還在磨她。
好一會，陳紅英無奈嘆氣，“秀珍啊，事情這樣做，不地道啊，冬妹從小在我這裡長大，我心疼她，你是她娘，你這樣做，得讓她多傷心哪！”
王秀珍眼皮子抖了抖，聲音硬邦邦的，“大姐，給你說實話吧，我看到這個丫頭就想到我受的罪，我知道她是我生的，我寧願自己沒生過她！”
陳紅英紅了眼眶，“秀珍，你……”
“大姐，你弟也是這樣想的，我們給她生命，把她養她，沒缺她吃也沒缺她穿，出嫁前雖然幹了點活，但是你看咱們農村的孩子，哪個不幹活！玉梅也沒閒著啊，你家馬青出嫁前也沒閒著，怎麼冬妹乾點活，就委屈她了？
再說了，江小子本來就是跟玉梅定的親，冬妹不過是個替代品，現在玉梅回來了，冬妹憑什麼還賴在江家不肯走！大姐，不說別的，你就當是為你弟弟著想，你也不希望你弟難過，對不對？
大姐，玉梅要是嫁的不好，你弟晚上睡不著，白天沒勁幹活，到時候影響了磚廠賺錢，玉蘭和寶強的書都沒法念了，玉梅剛才跟我說，她真的後悔了，她說外面太難了，壞人多，她不想再出去打工，她辛辛苦苦賺的錢，在車站被混混給搶了，差點把她也搶走！
大姐，你就當心疼心疼你弟跟玉梅吧，冬妹這邊，我一定不會虧待她！”
陳紅英長長的嘆了口氣，臉色灰敗，“秀珍，你這是要讓冬妹恨死我啊！你說讓我勸她給你們錢，幫孃家忙，我還有臉跟她說，現在讓她跟江小子分開，這不是拿刀子戳她心窩子嗎？江小子對她有多好，我是知道的，你說我們這樣逼她，她要是想不開，萬一走上絕路，那可咋辦？”
王秀珍眼裡閃過一絲冷漠，“她不會的！真要是想不開，那也是她的命！”
陳紅英嘴唇哆嗦著，好一會才說：“罷了罷了，玉梅和冬妹，哪一個受罪我都看不下去，我跟冬妹先聊聊吧，若是她能想開，那一切都好辦，秀珍，若是冬妹實在不肯，那就算了，好男人多的是，再給玉梅找一個就是了！”
王秀珍搖頭，“大姐，我也這樣勸過玉梅，她不肯啊，她現在就要跟江小子在一起，其他的都不想要！”
說完又想到了什麼，“大姐，你跟她說這個之前，先從她手裡要點錢，要完錢再說。”
陳紅英頓了頓，“她沒錢，江家人對她是不錯，但是錢沒有給她多少，這次來，身上就帶了十塊錢，她婆婆讓她回去的時候捎帶買點東西，估計不夠呢！”
“啥！”王秀珍瞬間瞪圓眼睛，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這死妮子，真是沒用！”
“秀珍，玉梅在外面打了幾個月工，回來把自己打扮的跟個城裡人一樣，她應該賺錢了吧？冬妹性子軟，管不了家，江家人不給她也能理解！”
“大姐，你這樣……”
王秀珍眼珠子一轉，湊到陳紅英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陳紅英震驚不已，“這樣不行吧？要是讓冬妹知道，不得恨死我！”
“大姐，你看你，怕東怕西的，你弟受罪你就不怕了？”
王秀珍軟著聲音求陳紅英。
陳紅英招架不住，只好說：“我盡力吧，行啦行啦，不說了，你趕緊去睡覺，讓冬妹過來跟我睡。”
王秀珍見大姐答應，趕緊把炕桌上的水端給她，“大姐，說了這會話，你也渴了，快喝點水，咱們家的，多虧有你！前幾天我去看娘，娘也說你好。”
陳紅英被說的心裡舒服，笑著喝了好幾口水。
“大姑，我可以進來嗎？”
門外突然響起了陳冬妹的聲音。
陳紅英和王秀珍對視一眼，莫名有些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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