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魔法師的雙手顫抖起來的時候，林菩青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她不是魔法師唯一的孩子。
或者說，在之前的那些歲月裡，魔法師還收養過一個孩子。
那個住在森林深處的女巫，曾經也有一個會趴在她膝蓋上聽故事的小女孩。
“婆婆，這是我的朋友。”林菩青拉著九音的手，把她從自己身後往前輕輕推了半步。
“她是賣火柴的小女孩。”
魔法師看起來像是愣了一下，那雙眼睛在林菩青和九音之間來回移動，最後落在九音身上那件暗紅色的破斗篷上。
“賣火柴的……小女孩？”她下意識伸出手，那隻粗糙的手在半空中猶豫了一瞬，然後輕輕撫上了斗篷的邊緣。
她的手指在那些被火星燙出的小洞上來回摩挲著，她的聲音開始發抖，“這斗篷，怎麼還是這件啊，破成這樣……冷不冷啊？這些年過得都是什麼日子啊……”
眼淚從那雙渾濁的眼睛裡落了下來。
九音僵在原地，護目鏡後面的金色眼睛在瘋狂閃爍。
她側過頭看了林菩青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極罕見的茫然和求助。
林菩青連忙上前攙著魔法師，一隻手穩穩地托住她的手肘，另一隻手拽了一下愣在原地的九音。
九音被她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然後機械地伸出手，小心地覆在魔法師撫著斗篷的手背上。
魔法師順著林菩青的力道順勢坐到了那張老舊的搖椅上，握著九音的手，看著那頂熟悉的斗篷，淚水一滴接一滴地落下。
她以為只要自己不再踏入那個鎮子裡，小紅帽就能過正常人的生活。
所以當她的母親，那個公主走出來的時候，她看著被徹底毀掉的森林，那些躺在血泊裡再也站不起來的狼群。
最後選擇把小紅帽交給了公主。
自己是人人喊打的女巫，但小紅帽還小，她不應該和自己一樣顛沛流離。
這樣都好，不是嗎？
她把小紅帽交出去的時候，手指還勾著那件紅斗篷的邊緣，很久不願意放開，久到公主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難道我還會虐待自己的孩子嗎？那個公主是這樣說的。
魔法師斷斷續續地說著，她一邊說一邊用手背擦眼淚，林菩青安靜地坐在她旁邊，一隻手還握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在膝蓋上慢慢叩著。
她從那些碎片般的敘述裡大概理出了具體的內容。
當年的魔法師是居住在森林裡的，屆時還被稱之為女巫。
她有著會吃人的傳聞，所以很少有人敢進入森林深處。
但當時的狼王把被遺棄在森林外圈的棄嬰撿了回來，在草叢裡縮成一團，冷得連哭都不會哭了。
母狼把她叼回窩裡，用肚子暖了一整夜她才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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