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上樓嗎？或者是......像推理小說裡寫的那樣，找找線索？”另一個聲音接了上去，語氣裡帶著一點不確定的試探。
大家都同意了這個建議，至少比站在原地乾等著強。於是人群開始移動，推搡著就要出去看看外面的情況。
“我呸！誰愛去誰去！”先前那個被打掉牙齒的男人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濺了一地，臉上帶著一股蠻橫的不屑，“找死嗎？這個鬼地方真是晦氣！”
剛才老闆不在的時候，他慫得和孫子一樣，縮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出。現在倒是抖起威風來了，腰桿挺得筆直，下巴抬得高高的，好像剛才那個跪在地上求饒的人不是他一樣。
只是他現在少了個門牙，說話漏風，每一個字都含混不清，聽起來和牛叫一樣。
那個男人看了一圈，發現沒有一個人搭理他，臉上頓時漲紅了一片，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他狠狠地甩了甩手，嘴裡罵罵咧咧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轉身大步流星地上樓去了，踩得樓梯咚咚作響。
除了那個男人，還有極個別膽小的，縮在角落裡不肯動彈。其餘的人都散去了，三三兩兩地往不同的方向走，有的去大廳，有的去走廊，有的推開了那些緊閉的門，開始四處尋找線索。
張桂英試圖湊到林菩青身邊，伸手去拉她的袖子，嘴裡剛張開想說點什麼，卻被林菩青一個利落的轉身躲開了。那隻伸出去的手抓了個空，手指在空氣中尷尬地握了握，什麼也沒撈著。
張桂英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臉上露出了一個見鬼的表情。她不信邪地又抬起手，朝著虛空的方向再次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林菩青沒有看她，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徑直穿過人群，往後廚剛才自己沒有照顧到的角落走去。她彎下腰，翻開那些堆疊的紙箱，撥開那些積滿灰塵的雜物，仔仔細細地翻找著，不放過任何一個縫隙。
身後傳來一陣吵鬧聲。
“喂！死老太婆你抓我搞撒子哦！”
“我就試試。”
“我去你******”
“不對啊，剛才是咋回事......見鬼了......”
後面的聲音被林菩青拋在了腦後，她已經走進了後廚最深處那個光線昏暗的角落。在儲存屍體的冰櫃旁邊，她找到了一個大紙箱，紙箱已經被壓得變了形，表面落滿了灰塵。
她蹲下身，掀開紙箱的蓋子。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大箱剁骨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出冷森森的寒光，有新有舊，參差不齊。有些刀刃看起來還很鋒利，像是剛磨過的，而另一些則磨損得極為嚴重，刀刃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缺口和捲刃，幾乎到了千瘡百孔的程度。
林菩青的目光在那些刀刃上停留了很久。
這刀下，到底死了多少人？
她緩緩站起身，膝蓋微微發酸。後廚能找的地方她已經翻得差不多了，目前來看，一樓還剩下兩個地方沒有去過，大廳和老闆的房間。
她正想著先往哪邊走，剛走到門口，一個人影就急匆匆地從外面撞了進來。
是李飛揚。
她走得很急，腳步匆忙而凌亂，眼睛止不住地四處亂瞟，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又像是在躲什麼東西。她的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有緊張，有焦躁，還有一絲隱隱的......心虛。
然後，她猛地撞見了林菩青。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個正著。
李飛揚的腳步驟然停了下來，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僵在原地。她的瞳孔微微縮了縮，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林菩青微笑著朝她點了點頭，弧度不大，客氣而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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