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膝蓋頂著胸口，手臂環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衝鋒衣的領子豎得高高的，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截鼻樑和那雙藏在劉海後面的眼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像是被那些目光燙了一下，肩膀微微縮了縮，整個人往沙發裡又陷了幾分。
過了大概四五秒，她才開口。
“九音。”
只有兩個字，沒有職業，沒有來處，沒有那句“請多指教”。
林菩青輕輕笑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九音的身上，。
“九音小姐。”
九音悶悶地嗯了一聲。
她把臉往領子裡又埋了埋，粉色的髮絲從耳後滑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剩下一隻耳朵露在外面。
宋景行又拍了拍巴掌，聲音比之前更響亮了。
“好好好，大家都認識了，接下來要幹什麼呢......”
他開始張羅著其他人往前臺的方向走。前臺在大廳的最深處，是一個半弧形的木質櫃檯，檯面很寬，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櫃檯的後面是一面牆，牆上掛著一排鑰匙，每一把鑰匙下面都貼著一個小小的號碼牌，從101到308，整整齊齊地掛了三排。
只有其中三個掛鉤沒有鑰匙。
何月伸手一摸，從她哥身上掏出來兩個鑰匙，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我們是205，你們呢？”
其他人依次報了自己的房間號。
林菩青和九音拿到的都是204的房間鑰匙，何家兄妹是205，而宋景行和張偉達的是206.
都在二樓。
“先上去看看吧。”林菩青說。
沒有人有異議。
樓梯在大廳的右側，是一道不算寬的木質樓梯。樓梯的每一級都很高，踩上去的時候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牆壁上貼著米黃色的牆紙，邊緣處有些翹起，露出下面發黑的牆面。
牆紙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掛著一幅畫，畫框是那種最便宜的塑膠框，裡面的畫是列印出來的風景照，有海灘，有森林，有日落，顏色鮮豔得有些刺眼，和這棟老公寓破敗的氛圍格格不入。
幾個人魚貫而上。
何月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得像是在跳格子，頭上的小啾啾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何風跟在她後面，一隻手提著那個電瓶，另一隻手扶著樓梯扶手。宋景行走在第三個，他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目光在那些畫上掃來掃去，嘴裡還哼著一段不成調的小曲。張偉達跟在他後面，縮著肩膀，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像是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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