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一下，身後白光閃過，隨即在心裡默數，在雷電的轟鳴聲響起的瞬間，那扇木門也變得粉碎。
碎片還沒飛出去多遠就被那些不知何時已經鋪滿整個牆壁的黑色陰影無聲地吞沒了。
林菩青走了進去，手裡不知何時端了一碗水，只是顏色怎麼看怎麼不對。
她穿過那些翻湧的陰影，走到床邊。
安安在她的指令下逐漸蔓延，粘稠的黑色陰影模糊了視線，將整個房間都籠罩在內，只留下床上那個在咳嗽的老人。
老頭躺在一張老式的鐵架床上，被子是那種洗了太多遍之後褪成灰白色的薄棉被，被面上印著模糊的紅雙喜圖案。
他比密室裡的老婆婆看起來老了至少十歲，皮膚鬆弛地掛在骨頭上，顴骨和眉弓從皮膚下面凸出來。
左腿從膝蓋以下被幾條髒兮兮的繃帶和兩塊木板夾著固定住，繃帶邊緣處滲了一圈暗黃色的組織液，已經乾涸了。
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動，喉嚨裡發出像是被痰堵住了的聲響。
林菩青在床邊坐了下來，她把碗遞到他嘴邊，碗沿抵住他乾裂起皮的嘴唇，微微傾斜。
“快起來，喝藥了。”
老頭本來就有些神志不清，一隻枯瘦的手從被子下面抬起來，本能地想要推開那個碗。
但是容不得他拒絕，那碗混合著鮮血和種子的水已經被灌進去他的喉嚨裡。
猛地一碗冰涼的水灌下去，他哆嗦了一下。
而被他吞下去的種子，從胃壁開始，沿著每一根血管的方向，瘋狂地往身體各處蔓延。
他疼得原來緊閉的雙眼都睜開了半邊。
“你。你......”渾濁的眼珠子在深陷的眼眶裡遲緩地轉動了一下，終於聚焦在面前這個坐在他床邊的女人身上。
林菩青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她沒有時間可以浪費在一個老頭的思維遲緩上，種子已經在他體內被啟用，那些埋藏在他身體裡的醜惡慾望正在被根鬚貪惏地吸收，每吸一口，種子的生長速度就快一分。
他越是貪惏，越是恐懼，越是下意識地去想那些他這輩子做過的最骯髒最得意的事，種子就長得越快。
“你知道王小菊嗎？”
老頭渾渾噩噩，眼珠子又轉了一下。
腹部傳來的劇痛讓他無法重新陷入昏迷，但種子在他體內生長的方式也同時讓他的神經陷入了一種半夢半醒的恍惚。
他只能回答，沒有拒絕回答的能力。
“王。小。菊？呃......啊......我記起來......了，是王家的......丫頭啊，前些年......不是瘋了嗎......”
果然，她們知道王小菊王月季李騰飛之間的故事，林菩青抿了抿唇，進行問道，“為什麼瘋的，之前又發生了什麼？”
老頭渾濁的眼睛看著天花板，嗤笑了一聲。
“為什麼......哈哈哈......不就是結了婚，洞了房嗎？丫頭片子上大學有什麼用，不如給了李家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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