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遠遠不夠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她把小紅和安安放了出來。
陰影從她身下無聲地漫開，一個身影和一團翻湧的黑色泥狀物質幾乎同時從影子裡跌出來。
小紅的腳還沒站穩，手已經伸出去想要觸碰林菩青的身體。
安安在另一邊用自己最粗壯的兩隻手臂墊住了她的後腦勺，黑色的觸鬚在碎石地面上瘋狂鋪展，把那些尖銳的石塊全部推開。
在小紅驚愕的神色中，林菩青徹底暈了過去。
直到再次醒來，她看見了黑色的天花板。
角落裡有一盞沒有開啟的燈。空氣裡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老舊布藝沙發特有的灰塵味和一絲極淡的洗衣皂香。
她躺在一張床上。
小紅趴在旁邊的座位上。
椅背上搭著她那件校服外套，椅子上的人正背對著床鋪，埋頭在桌面上狗狗祟祟地寫著什麼。
肩膀微微聳起，右手握筆的姿勢不太標準，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划著，時不時停下來用筆桿後端戳一戳自己的太陽穴，然後繼續沙沙沙。
“這是什麼？”林菩青下意識探頭去看。
她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坐起來的時候牽扯到了腹部那片還在癒合的傷口，微微皺了皺眉。
探頭過去的時候影子落在桌面上，把小紅嚇了一跳。
她差點把筆甩出去，然後又手忙腳亂地按住桌上那張被壓得有些發皺的紙。
那是一份物理試卷，邊角處有幾道摺痕，上面密密麻麻地印著力學題和電學題。
她簡單看了幾眼，視線從第一行題幹掃到最後一行選項，停了一下，又掃回來，然後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第七題和第十一題錯了，都是同一個知識點，受力分析遺漏了摩擦力方向......”
林菩青嘆了口氣，下意識想要直接拿筆，但是轉頭就對上了小紅越發詭異的目光。
她沉默了。
“抱歉，職業病犯了。”
她高中是理科，後來大學時候理轉文，之後又去支教，她這個文學專業的支教老師被分配去代了整整一學期的物理課。
每天晚上備課備到凌晨，自己先把題做一遍然後再去想怎麼教那群連鉛筆都要省著用的孩子，導致現在看到受力分析圖還有肌肉記憶在。
只是憶苦思苦做套試卷想找找當年感覺的小紅：......
小紅低下頭，把那張被林菩青挑出兩道錯題的物理題乖乖做上標記，塞進校服外套的口袋裡。
林菩青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疤。
被子掀開之後能看到手臂和腰側那些在密室裡被碎石和刀刃劃破的傷口，基本上都已經被處理過了，塗了藥膏，貼了創可貼，纏了幾圈乾淨的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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