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像是翡翠一樣的眼睛再次看向她。
陽光從訓練場上空沒有遮擋的天空直直地打下來，落在應天明的臉上，把那雙淺色虹膜裡的每一絲紋理都照得纖毫畢現。
恍惚間，林菩青似乎想起了一些別的東西。
她見過的。
這雙眼睛。
——
雨水傾瀉，那時的她剛從副本里出來。
夏夜的雨又急又密，砸在柏油路面上濺起一層白茫茫的水霧。
她只能勉強扶著牆走，前面的隊友已經走了很遠很遠，直到一隻手拉住了她的衣襬。
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她還是看到了那一抹濃烈如火焰般的紅色。
那雙翡翠一般的眼睛看著她，
那雙眼睛的主人跪在地上，臉上流下的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滴，她懷裡抱著一個人。
渾身已經沒有一塊好地方的人，臉色灰白，瞳孔已經開始渙散了，胸口那道貫穿傷的邊緣被雨水泡得發白。
鮮血混著雨水流入下水道，在鐵柵欄上掛了幾絲暗紅色的血沫然後被更多的水沖走。
雙翡翠眼睛的人開口，聲音顫抖，“求求你，救救她......”說著，她的頭猛地磕到了地上，濺起水花。
雨水從林菩青的睫毛上滑落，她喘著氣，身上某處在副本內受的傷在隱隱作痛，連呼吸都是疼的。
但她還是下意識伸出手，指尖彌散出微弱的白光，像從前那樣，回應每一個傷者痛苦的哀鳴。
我為人人......
“阿青。”一隻手扶上她的肩膀，骨節分明，那個低沉的聲音靠得很近，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廓在說話。
“快走吧，公會里的人還在等著你，她們也受了很嚴重的傷啊。”
“再晚一點，說不定她們都會死了。”
這是威脅。
他拉著自己，她踉踉蹌蹌地被他從巷口往外拽，白光的餘燼從指尖消散在暴雨裡。
直到徹底出了那條街道，她還能聽見那個人歇斯底里的聲音。
“我願意付出一切！求求你們救救她！救救她！”
她最後一次回頭，透過層層疊疊的雨幕和夜色，最後看見的是那道如火般耀眼的身影跪在水泊裡，懷裡還抱著那個渾身是血的人。還有她如火焰的長髮，以及那道彷佛被毒液侵蝕後留下的猙獰傷口。
——
“林林林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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