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床頭櫃上那個小小的木盒上。
那是養父母臨終前鄭重交給他的,裡面裝著的是他生父留在這世上為數不多的遺物。
他走過去打開了木盒。裡面靜靜躺著一塊老式的梅花牌機械手錶,
錶殼己經有些磨損,但玻璃表蒙依舊乾淨,指標悄無聲息地走著,
彷彿承載著一段無聲流逝的時光。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這塊表,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
指腹輕輕摩挲著錶殼背面那兩個己經有些模糊,卻依舊能辨認出的字母縮寫——J.M.。
張建明,他的父親。李南的腦海中,
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在爺爺書房看到的那些照片——父親張建民年輕、溫雅、
帶著書卷氣的臉龐;浮現出外婆胡美蘭描述的,父親與母親在漢川那段短暫卻真摯的戀情;
更想起了爺爺說起父親罹難時,那難以掩飾的、深達數十年的悲痛...這塊表,
是爺爺當年送給父親的,寄託著一位父親對兒子的期許與不捨。
而父親,在前往德市那個命運之地前,一首珍藏著它。這不僅僅是一塊表,
這是一份跨越了兩代人的、沉甸甸的親情傳承。
“父親...”
李南在心中無聲地呼喚著,想象著父親當年佩戴這塊表時的樣子,
“如果您還在...您會希望我怎麼做?”
是繼續固守在自己的世界裡,用工作和距離來構築安全的壁壘?
還是...勇敢地邁出那一步,去接納那些同樣是您血脈至親的家人?
去彌補爺爺晚年失子的遺憾,去回應姑姑們那份熱烈的親情?
他緊緊攥著那塊手錶,彷彿能從中汲取到來自父輩的力量和答案。
錶殼的稜角硌著他的掌心,帶來一絲微痛,卻也讓他更加清醒。
他想起了爺爺獨自站在院門口送他離開時,那挺拔卻難掩孤寂的背影。
想起了姑姑抱著他痛哭時,那滾燙的淚水浸溼他肩頭的溫度。
他們都是父親的親人,如今,也成為了他的親人。
父親的生命以另一種形式在他身上延續,他承載的,不僅僅是自己的未來,
似乎...也肩負著撫平這個家庭歷史傷痕的某種責任。
逃避,或許能獲得一時的輕鬆,但可能會留下永遠的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