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中,眾人各自散去,只留下憂心忡忡的呂雉獨自枯坐。
她眼角餘光瞥了眼門口探頭探腦的女侍,瞧見那女奴粗壯的身形,神色幾番變幻,從隱忍到憤怒,最後只剩深深的憋屈。
她自然知道,這是呂澤派來監視她的人。
這幾日,對方把她看得死死的。
但凡她往廚房方向多走一步,不僅會被粗魯地推搡出來,還會將她首接扔出來,就是要她在呂家待不下去。
呂澤是多管閒事!
這誤打誤撞之下,算是斷了她想弄死呂青的念頭。
可比起這些,更讓她坐立難安的是劉邦的歸來。
按說他回來了,她該高興才對,可一想到禁牢裡發生的那些齷齪事,她就渾身發冷。
若是這些事被劉邦知曉,她該怎麼辦?
若是暴露在劉邦面前,她根本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她兩世以來,心心念唸的就是做皇后,若是這個目標實現不了,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她太清楚漢宮的規矩了。
沒有權力、不得寵的女人,活得比塵埃還卑賤。
不僅會被人徹底遺忘,甚至不如寵妃身邊的一條狗。
那深宮裡的踩低捧高,她見得太多。
實在不敢想象,自己若是淪落成普通嬪妃,會落得何等下場。
就在她怔怔發愣、滿心惶恐之際,門口傳來了腳步聲,那監視她的女侍徑首走了進來,語氣平淡地通報:“大小姐,趙伯說門口有人找你,說是你在縣衙牢裡認識的朋友。”
“牢裡的朋友?”
呂雉先是茫然一愣,隨即臉色驟變,豁然起身,眼神冰冷地掃了女侍一眼,厲聲道:“我去看看!不準跟著我!”
她大步流星地走出堂屋,一顆心沉得厲害,不祥的預感在胸腔裡瘋狂滋生,讓她腳步都有些發顫。
她在縣衙牢裡哪有什麼朋友?
所謂的“朋友”,不過是那兩個對她動手動腳的齷齪傢伙隨口亂說的!
她越走越快,幾乎是小跑著往大門口去。
看門的趙伯笑著跟她打招呼,她眼皮都沒抬一下,滿心的不安像潮水似的將她淹沒。
等走到門口,看清對面巷口衝她笑得一臉油膩盪漾的男人時,她的心重重一沉。
是牛二!
牛二閒適地靠在巷口的土牆邊,手裡把玩著一根草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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