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天微亮,兩人便踏上返程的路。走了一個小時後,路過一處小村莊。
老班長突然停下腳步,側著耳朵聽!
寒風裡,似乎夾雜著一絲微弱的哭聲,細得像根繃緊的棉線,稍不留意就會被風聲吞沒。
“你聽,是不是有孩子哭?” 他壓低聲音,伸手按住老周的胳膊,示意他別出聲。
老周屏住呼吸,仔細聽了片刻,眼裡露出驚訝:“真有!好像在那邊的斷牆後面!”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
老周提醒道,“這荒郊野外,怎麼會有孩子?小心是陷阱!”
他們循著哭聲,輕手輕腳地往斷牆方向走。小心翼翼檢視著小院周圍的情況。
斷牆是之前廢棄村民家的院牆,塌了大半,只剩下半米高的殘垣,牆根下堆著些破舊的棉絮和樹枝,上面還有破舊的石棉瓦。
像是有人臨時搭的窩。哭聲就是從窩裡面傳出來的,還夾雜著幾聲低低的狗吠,帶著警惕和守護的意味。
“小心點,別驚著裡面的東西。” 老班長從揹包裡掏出工兵鏟,握在手裡。
世裡,看似無害的地方可能藏著危險,之前就遇到過拾荒者裝成弱者設陷阱。他慢慢繞到窩的側面,透過樹枝的縫隙往裡看,瞬間愣住了。
窩裡鋪著一層破舊的花棉被,雖然又髒又破,卻能勉強擋住風雪。
被子中間,躺著一個看起來只有一兩歲的孩子,穿著件極大的厚棉襖,小臉凍得發紫,嘴唇乾裂,正小聲地哭著,眼淚剛流出來就凍在臉頰上,像兩顆晶瑩的冰珠。
孩子身邊,臥著一隻中華田園犬,毛色是土黃色的,身上沾著雪和泥,右前腿還留著道未癒合的傷口,正警惕地盯著外面,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前爪卻緊緊護在孩子身邊,用身體擋住從縫隙灌進來的寒風。
它雙眼盯著地上的人,雙眼還劃過兩道淚痕。
更讓人心頭一沉的是,窩旁邊的雪地裡,蜷縮著一具成年人的屍體,己經被啃食得殘缺不全,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手裡還攥著個空的奶粉罐。 看樣子,應該是孩子的親人,因為沒有糧食活活凍餓而死。
而這隻狗,卻一首守著孩子,沒離開半步。它甚至含淚吃了養它的主人!
“是個棄嬰?還是家長出事了?” 老周湊過來,聲音裡滿是心疼,他看著孩子凍得發紫的小臉,忍不住想伸手進去,卻被老班長攔住。
“別急,狗護著孩子,你一伸手,它可能會咬你。” 老班長從揹包裡掏出最後一塊凍硬的熟肉,用匕首切成小塊,慢慢遞到窩邊,聲音放得格外溫和,
“狗兄,我們沒有惡意,就是想幫幫這孩子,你看,給你吃的。”
土黃色的中華田園犬警惕地盯著熟肉,又看了看老班長,喉嚨裡的嗚咽聲小了些,卻還是沒動。
老班長耐心地把肉放在地上,往後退了兩步,示意自己沒有威脅。
過了片刻,狗見他們沒有惡意,才慢慢湊過去,叼起熟肉,放在孩子身邊,像是想讓孩子吃,可孩子還小,根本咬不動凍硬的肉,只是哭得更委屈了。
“這狗通人性啊。” 老周感慨道,他從揹包裡掏出保溫壺,裡面還有些溫熱的溫水,
“我試試給孩子喂點糊糊,孩子肯定餓壞了。” 他學著老班長的樣子,慢慢把保溫壺遞到窩邊,輕聲說:“狗兄,給孩子喂點水,不然孩子撐不住。”
中華田園犬盯著保溫壺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哭個不停的孩子,終於起身搖晃的走出狗窩,給老周讓出了一個空間。
老周趕緊開啟壺蓋,用小勺盛了點溫熱的水,慢慢送到孩子嘴邊。孩子似乎是餓極了,喝了口溫水,哭聲漸漸停了,小嘴抿了抿乾癟的嘴唇,眼睛裡的恐懼也少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