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剛剛響起，我迷糊睜開眼睛。撒尿的時候，偶爾能聽到基地三層的種植室，傳出來鋤頭鏟地的聲音。
遠遠看到老班長穿著發白的迷彩服，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上青筋暴起。他身後，王叔幾人蹲在翻好的土地上，手裡捏著發芽的土豆塊莖。老周提著鐵皮桶，一步一步給土壤澆水。
“趙晨，土豆芽朝上，別埋太深，不然頂土費勁。”老班長首起腰，用袖口擦了擦額角的汗，臉上還沾著點泥土。
趙晨哎”了一聲，把手裡的土豆種調了個方向，手指在土壟上按出個淺坑，穩穩地放進去，再用旁邊的碎土輕輕蓋住。“
“師父你放心，種土豆這活兒我打小就會。”
王叔嘿嘿一笑，嘆了口氣，“說起來，還是現在安穩。這要是在我家那房子住，別說種土豆，能吃上口熱乎的都難。”
老班長手裡的鋤頭頓了頓，目光掃過正在吃大餅的關鵬，聲音沉了些：“所以才要把地種好，咱們守住基地，更要守住這口飯。”
三人不再多言，手裡的活計卻愈發麻利。
老班長翻土的節奏均勻有力，每一下都能把板結的泥土敲碎；王叔擺土豆種的間距分毫不差，彷彿用尺子量過一般；老周澆水的力度恰到好處，既不會沖垮土壟，又能讓水分完全滲進土裡。
臨近中午，最後一壟土豆終於種完了。
老班長把鋤頭立在牆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趙晨走，去儲藏室看看，上次搬東西的時候好像有幾包沒用完的肥料。”
趙晨應了一聲，提著空水桶跟在後面。兩人在儲藏室裡反到一包油紙。
他一層層掀開油紙，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油紙裡面，是一包顆粒飽滿的辣椒種子，每一粒都呈深紅色，油光發亮，捏在手裡沉甸甸的，一看就是精心挑選過的好種子。
“這是……辣椒種子？”趙晨，湊過來仔細瞧著，眼睛一下子亮了。
老班長把種子湊近燈泡，藉著昏黃的光線仔細看著，嘴角慢慢揚了起來。“這可是寶貝。”
老班長把種子小心翼翼地包好，“咱們把它一起種在種植室裡去。”
老班長則小心翼翼地開啟布包，把辣椒種子一粒一粒地放進小坑裡，每放一粒，都要用手指輕輕按一下，確保種子和土壤緊密接觸。
“老班長，這種子間距是不是再大一點？”林婉在一旁看著，忍不住開口問道。老班長抬頭看了他一眼：“不用，等出苗了還要移栽一次，現在密點沒事。”他說著，又拿起水壺，往每個育苗盆裡澆了點溫水，“水不能澆太多，不然種子容易爛。”
王叔蹲在一旁，看著老班長細緻的動作，笑著說：“老班長，你這細心勁兒，比我當年照顧媳婦還周到。”
老班長笑了笑，沒說話。他想起當年在部隊裡，他帶著新兵們在營區的菜地裡種蔬菜，也是這樣手把手地教他們。如今物是人非，可這份對土地的感情，卻一點沒變。
“趙晨！記得以後天天來看看漲勢。”
“放心吧師父，我一定看好。”趙晨用力點點頭。三人站在育苗架前，看著一排排整齊的育苗盆，燈光透過玻璃照在上面，反射出淡淡的光暈。
老周推了推眼鏡：“等這些辣椒出苗了，咱們就能醃點辣椒醬，冬天吃火鍋的時候拌上，那滋味，想想都流口水。”
王叔也跟著點頭：“我還能做個辣椒炒肉，當年我媳婦最拿手這個，等辣椒熟了，我就給大夥露一手。”老班長看著兩人興奮的樣子，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在這末世裡，一點新鮮的辣椒，不僅僅是食物，更是一種希望。有了這希望，大家就有了活下去的動力。
走出種植室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了。
燈光斜照在基地的操場上，歡歡和我正在中間追逐打鬧，笑聲傳得很遠。
老班長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三層種植室的窗戶，那裡擺放著的育苗盆，就像是一顆顆埋在土裡的希望種子，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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