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長踩著及膝深的積雪走在最前，防寒靴底的冰爪踩碎薄冰，發出“咯吱”的脆響。
他抬手抹掉睫毛上的冰碴，指著車庫出入口兩側的樹林：“就這十一棵枯楊，離得近，擋風，李彪的人如果從這邊摸進了，咱們也能早點發現。”
跟在身後的趙晨、李強和老周都扛著磨亮的斧頭，斧刃裹著浸過柴油的破布。
這是老班長的法子，低溫下金屬會粘手，柴油能起到隔離作用。
“樹都凍透了，木質發脆，砍起來省勁，但得注意別崩著。”老班長掏出捲尺，在最粗的一棵枯楊上量了量，“從樹根往上，每一米左右截一段，正好能塞進鍋爐房的灶膛，太長了不好添柴，太短了燒得快。”
分工很快明確：李強和老周力氣大，負責用斧頭砍斷樹幹；趙晨拿鋸子分割樹段，經過老班長這段時間的培訓，他的力量己經遠遠超過同齡的人；
老班長則清理樹下的積雪，用雪堆出臨時的墊木。凍硬的地面沒法墊木頭，積雪壓實了反而能穩住樹幹，防止傾倒時砸到車庫的承重柱。
“嘿！”李強的斧頭帶著風聲劈下去，斧刃咬進凍得發脆的楊木，只聽“咔嚓”一聲，樹幹上留下深深的一道砍痕。
他吐掉嘴裡的白霧，往後退了半步，第二斧精準砸在裂縫處，砍了數下，樹幹應聲向雪堆倒去，落地時濺起的雪粒都帶著冰碴子。
“班長，這樹芯都凍成冰疙瘩了，燒起來火力肯定旺！”李強拍著樹幹喊，手套上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
老班長蹲在樹幹旁，用捲尺比量著劃下記號：“晨子，順著記號鋸，別歪了。”趙晨應了一聲，將鋸齒貼在記號上，雙手攥緊鋸柄來回拉動。
凍硬的木纖維被鋸斷時發出“沙沙”的聲響，比平時省力不少，但沒拉幾下，鋸條就被冰碴卡住了。
“師父！鋸不動了！”
“澆點溫水！”老班長從保溫壺裡倒出少量溫水，水剛接觸鋸條就凝成薄冰，卻恰好潤滑了鋸齒，趙晨順勢一拉，鋸條立刻恢復順暢。
老周和老班長將分割好的木段推到車庫出入口的空地上，每段都規整得像統一裁切的木料。老班長用斧頭將樹幹劈開後，變成胳膊粗的木頭柈子。
“這尺寸正好，鍋爐房的灶膛寬一米五，塞進去兩頭留空，火能燒得更勻。”老班長用肩膀頂了頂木段，確認重量後對遠處喊，“把雪橇車開過來！”
西輛小型雪橇車是剛從指揮基地申領的，防滑履帶在積雪上穩當得很。
趙晨和李強各駕駛一輛，王叔和老班長將木段往雪橇上碼。
每輛雪橇能碼十二段，木段之間用凍硬的雪塊填縫，防止運輸時滑動。“綁緊點！”老班長扯過鋼絲繩，在雪橇車斗上繞了三圈，用凍得發紅的手指擰緊卡扣，“先堆在二樓的樓梯口就行，讓戰瘋子和關鵬他倆往鍋爐房裡搬，他倆能省點力氣。”
回基地的那段路雪花飛舞，狂風大起，雪花打在臉上像小刀子。
老班長走在最前，用斧頭砍著樹幹，雪橇車快速回到基地，可比平時人背的快的多了。
關鵬看著雪橇車卸下的木柴，嘴裡還哼著軍歌的調子：“以前拉練的時候，班長帶我們在雪地裡扛原木，現在換劈柴，舒服多了！”
戰瘋子接話：“那時候凍得比現在還狠，照樣跑五公里，現在這點苦算啥。”
基地的三層西層飄出微弱的熱氣，林婉站在門口等候，手裡捧著幾碗熱薑茶：“快歇歇，灶膛裡的火己經壓上煤了，木柴不著急了，慢慢搬就行啦。”
木段被碼成兩人高的垛子，每一層都交錯擺放，既穩固又透氣，不會受潮結冰。
房間牆上掛的溫度儀，螢幕上顯示鍋爐房內溫度零下五度，比室外高了整整八十五度：“多虧了這個鍋爐，即使明天就降溫，現在有了儲備，至少能撐到寒流過去。”
林婉兒拿起一段木柴，往灶膛裡添了進去，火焰“騰”地躥高，照亮了她臉上的紅潤的肌膚：“這麼多柴，夠咱們燒十多天了。等過兩天天暖和點，再去車庫那邊看看，還有幾棵樺樹，燒起來火力更持久。”
最後一趟的時候，山頂的風比村裡更大。一把把小刀射向眾人。眾人還想堅持把最後一棵樹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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