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解開,只是稍微放鬆了些。然後他將白襯衫袖子一絲不苟地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坐著別動。”他說著,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溫水,放在陳諾面前的茶几上,“醫生很快就到。”
陳諾接過水杯,指尖碰到杯壁,溫度剛好。
她小口喝著水,偷偷打量方敬修。
他站在客廳中央,與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不遠不近,大約兩米。這個距離既能確保她需要幫助時他能及時反應,又不會讓她感到壓迫或曖昧。
陳諾忽然明白,這是他的分寸感。
男女授受不親。她現在臉上帶傷,情緒脆弱,正是需要安慰的時候。如果他靠得太近,哪怕只是拍拍她的肩,都可能被誤解,可能讓她產生不該有的期待。
所以他剋制地站在那兒,像一個真正的兄長。
關心,但不越界;
保護,但不逾矩。
“修哥,”陳諾放下水杯,輕聲說,“謝謝您。”
方敬修看了她一眼:“這句話今晚說第二次了。”
“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她,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既然叫我一聲哥,護著你是應該的。”
他說得如此理所當然,彷彿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陳諾鼻子一酸,又想哭。
但她忍住了。
她知道,方敬修不喜歡哭哭啼啼。他喜歡的是堅強、懂事、能扛事的人。
所以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那……林浩那邊,會不會給您惹麻煩?”
方敬修走到窗邊,背對著她,聲音很淡:“麻煩談不上。林國棟最近在申請文化產業扶持資金,下個月上會。”
他沒再說下去,但陳諾懂了。
林浩的父親有求於方敬修所在的部門。只要這個把柄在,林家就不敢真把他怎麼樣。
這就是權力的遊戲。
不是誰嗓門大誰贏,是誰手裡有對方想要的東西誰贏。
敲門聲響起。
方敬修過去開門,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提著醫療箱站在門外。
“劉醫生,麻煩了。”方敬修側身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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