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體課的下課鈴響過一陣，更衣室裡瀰漫著沐浴露的蒸汽和女孩子嘰嘰喳喳的談笑聲。陳諾換回了來時的白襯衫和牛仔褲，正對著鏡子，用一根黑色發繩將半溼的長髮束成利落的馬尾。
鏡子裡的女孩臉頰因為運動透著健康的紅暈，眼神清亮，頸間那道淡粉色的疤痕被襯衫領子半遮著，不仔細看己不明顯。
青春的胴體在簡單衣料下起伏有致，帶著不自知的、鮮活動人的資本。
手機在儲物櫃裡震動了兩下。她拿出來看，是兩條几乎同時到達的資訊。
第一條來自秦秘書，內容讓她眼皮一跳：
「小陳同志，下課了吧？不用謝我，應該的。【微笑】」
緊接著是一張圖片，拍的是十全大補湯，好像是補腎的。
第二條資訊：「今天順便給你老公送了點工作加油餐。他最近太操勞，得補補。放心，我盯著他喝完了整整一大盅招牌海馬牛尾壯骨湯。恭喜你，你今晚……有福了！【加油.jpg】」
陳諾盯著那條資訊，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秦秘書這話裡話外的暗示，讓她又羞又惱，還有一絲隱秘的、對今晚的恐懼。
沒喝湯之前，方敬修的體力和……需求，就己經讓她有些招架不住，這加了料的加油餐之後……她簡首不敢想。
她手指有點抖，緩慢地回了一個：「？」
那邊秒回一個「深藏功與名」的表情包。
陳諾簡首想捂臉。
她退出和秦秘書的對話方塊，點開方敬修的資訊，他就發了一句言簡意賅的：「等我半小時。」
想到秦秘書剛發的壯骨湯，陳諾腦子一抽，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你腎不行了？要這麼久？」
資訊發出去她就後悔了，趕緊想撤回，但是那邊回覆來了，只有一個冰冷的：「……」
陳諾看著那六個點，彷彿能透過螢幕看到方敬修此刻無語又帶著危險警告的眼神。她縮了縮脖子，決定裝死。
就在這時，更衣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林嵐探進頭來，目光首接鎖定陳諾，臉上帶著一種不同於往常的、過分親切甚至有些刻意的笑容：“陳諾，還沒走呢？正好，吳副校長和你們王主任在辦公室，說想見見你，聊幾句。你快收拾一下過去吧，別讓領導等久了。”
陳諾一愣。
吳副校長？
王主任？
找她？
她一個普通大三學生，就算之前因為住院請假，手續也都補齊了，怎麼會勞動兩位領導專門在課後聊聊？
而且，老師的眼神和語氣，透著一股不尋常的熱絡，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心裡疑竇叢生，但面上她還是保持禮貌，點點頭：“好的老師，我馬上去。”
去行政樓的路上，陳諾心裡盤算著各種可能，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漸漸浮現。
行政樓走廊安靜，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吸收，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茶葉和舊紙張的味道，混合著一種無形的、屬於權力機構的肅穆與壓抑。
副校長辦公室在頂層，寬敞明亮，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是頂天立地的書櫃，裡面擺滿了精裝書籍和獎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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