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這兩家透過最牢固的姻親關係結合，那將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柳家在政策推行、專案審批時，可能獲得來自軍方的隱性支援與保駕護航，某些領域的阻力會無形中減小。
意味著方家在涉及重大利益的經濟領域、地方事務上，可能獲得來自頂尖政界資源的傾斜與庇護。
政界與軍界的壁壘將被打破，商業與政策的連結將更加緊密無間。
政有軍護航，商有政保駕，這絕非虛言。
屆時，方柳一系所能調動的資源、所能產生的影響力，將遠遠超越一加一等於二的效果，很可能在未來的權力版圖中，形成令人側目的一家獨大之勢。
這才是讓許多人內心震動、甚至隱隱感到不安，卻又不得不笑臉恭維的真正原因。
他們彷彿己經看到了一個冉冉升起的、更加龐大堅固的聯盟雛形。
此刻的恭維，既是順勢而為，也未嘗不是一種提前的站隊或示好。
方敬修面帶微笑，聽著周圍的恭維，偶爾謙遜地點頭，回應幾句。
他甚至在柳陽再次舉杯，提議為年輕人的未來共飲時，主動側身，與柳思樺的酒杯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柳思樺臉頰緋紅，眼波流轉，仰頭飲下杯中酒，那份喜悅與驕傲幾乎要滿溢位來。
這一幕，被無數人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太真了，真到沒有任何表演痕跡。
方敬修的配合，柳陽的推波助瀾，柳思樺的情難自禁，加上兩家本就深厚的世交背景，這一切都指向一個結論：傳言非虛，聯姻在即，甚至可能己經進入了某種默契階段。
方敬修用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宴會廳邊緣，有幾個看似在閒聊、實則注意力始終放在中心區域的人，彼此交換了幾個眼神，其中一人悄然退出了大廳。
他知道，戲，演到位了。
白家，或者其他任何關注此事的力量，應該己經收到了他們想看到的訊號。
宴會尾聲，方敬修親自送柳陽到宴會廳門口。柳陽握著他的手，用力搖了搖，低聲道：“敬修，今天辛苦了。柳叔心裡有數。”
這話，既有對他配合演出的感謝，也有一絲更深層次的、關乎未來合作的試探與承諾。
“柳叔言重了，應該的。” 方敬修微笑回應，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熱絡，也不顯疏離。
柳思樺跟在一旁，眼中滿是不捨：“敬修，你這就回去嗎？不再多留一會兒？”
“部裡明天一早還有個重要的協調會，需要準備一下。” 方敬修解釋得合情合理，隨即又道，“思樺，今天你也累了，早點休息。”
他的關心聽起來很自然，柳思樺滿足地點點頭。
看著方敬修的車駛離西山賓館，柳陽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對身邊的女兒和心腹秘書低語：“方敬修這小子……沉得住氣，也演得下去。是個做大事的料。不過，他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心裡……未必全在我們這邊。那件事，還要抓緊查。”
“爸，敬修他今天……” 柳思樺還想說什麼。
柳陽擺擺手，目光深邃：“他今天給足了我們面子，也給了所有人一個交代。這就夠了。至於其他的……慢慢來。只要大勢在我們這邊，有些事，由不得他完全自主。”
他轉身往回走，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高大，也格外充滿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