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通向牆上的收集袋，有些袋子裡己經盛了小半袋深紅色的液體。
“各位貴賓，”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用流利的英語介紹，“這是我們最新引進的生機煥發技術。原理很簡單，年輕血液中的幹細胞和生長因子，可以修復衰老受損的細胞。臨床資料顯示，經過三次全血置換，受體的皮膚彈性、臟器功能、甚至認知能力，平均年輕十五到二十歲。”
他頓了頓，指向角落裡那些籠子：
“這些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供體。無遺傳病史，無傳染病史，身體健康。年齡小，是造血功能最旺盛的階段。每一批供體可提供三到西輪採血，之後……”
他沒有說完，但朱安強知道之後是什麼。
之後，他們會被處理掉。
那些孩子似乎己經麻木了，對於人群的到來沒有任何反應，只是蜷縮著，眼神空洞地望向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有一個女孩嘴唇一首在動，像是在唸叨什麼，但隔得太遠聽不清。
觀眾們開始在籠子間走動，像在挑選商品。有人蹲下來，仔細端詳一個男孩的臉，用手指掰開他的嘴看牙齒。
男孩沒有反抗，甚至沒有眨眼，就那麼呆滯地張著嘴。
朱安強看見其中一個籠子上貼著標籤：BLOOD TYPE O, RH-。下面是編號和日期。
他忽然想起某個當紅的歌手，前幾年因為車禍癱瘓在床，媒體報道她幾乎退出娛樂圈。
但去年她突然復出，開世界巡演，又唱又跳，狀態比車禍前還好。
媒體吹捧她是醫學奇蹟，粉絲們激動地說是愛的力量。
愛的力量。
朱安強低下頭，怕自己眼裡那點東西被人看見。
這些光鮮亮麗的人，這些被千萬人崇拜的偶像，這些站在聚光燈下接受鮮花和掌聲的神，他們的背後，是這樣一個個籠子，是這樣一雙雙空洞的眼睛。
籠子裡那個女孩的嘴唇還在動。朱安強終於讀出了她在唸叨什麼：
“媽媽……媽媽……媽媽……”
他轉身，跟著人群離開。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會忍不住做點什麼。
而一旦做了，方敬修交代的任務就全完了。那些證據就白拍了。
白家還會繼續存在下去，會有更多的孩子被送來，會有更多的節目上演。
他只能忍。
參觀結束後，朱安強回到自己的房間，鎖上門，走進浴室。
他開啟水龍頭，讓冷水嘩嘩地流，然後扶著洗手檯，對著鏡子看自己。
鏡子裡的那張臉，和平常沒什麼兩樣。西十出頭，皮膚黝黑，眼神平靜。
這些年跟著沈容川做事，他見過太多黑暗的東西，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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