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西十七分，發改委大樓十六層，方敬修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桌上攤著三份檔案，電腦螢幕上開著十幾個視窗，每一份都是剛出差帶回來的新專案資料。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夾著一根菸，煙霧裊裊上升，在臺燈的光束裡打著旋兒。
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這個專案，麻煩。
不是技術上的麻煩，技術問題總有解法。
是人上的麻煩。
三省一市，各自為政，各自有各自的利益，各自有各自的後臺。
要建一個跨區域的能源資料共享平臺，理論上誰都支援，實際操作起來，誰都不想把自己手裡的資料交出去。
州省的資料，是他們工信廳的政績。
江省的資料，是他們能源局的臉面。
滬市的資料，是他們發改委的寶貝疙瘩。
交出來？
憑什麼？
方敬修把煙按滅，重新看向螢幕。
他正在做的是一個利益置換模型，不是讓他們白交資料，是讓他們看到交資料之後能得到什麼。
江省想要什麼？
州省缺什麼？
滬市最頭疼的是什麼？
把這些痛點列出來，一個一個對，找到那個最大的公約數。
他拿起筆，在便籤紙上快速列著，
三個訴求，可以互相置換。
江省把資料交出來，他幫江省爭取試點。
州省把資料交出來，他幫州省協調示範區。
滬市把資料交出來，資料本身就能支撐他們的交易中心建設。
這是一個三贏的方案。
但問題在於，誰先交？
誰先交，誰就輸了談判的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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