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麼是屠豬計劃嗎？
陳諾坐在書房的椅子上，面前攤著餘柒從保險櫃裡拍到的檔案。這次的新目標不是窮人，不是殘疾人，不是那些消失了也不會有人找的人。這次的目標是大學生。
這類人他們對社會還有信任，對身邊人還有依賴，還沒有被磨掉我以為她不會害我的本能。最傻最好騙。
她翻到第二頁，上面附著第一個新策略。現在全民反詐，單純的高薪招聘己經騙不到人了。
他想要的是另一個思路，是用熟人騙。你能提防外人，但你能提防你的閨蜜嗎？你能提防你的親戚嗎？你能提防那個和你無話不談、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嗎？
林曉的閨蜜告訴她去過潑水節，費用她全包，就玩一個星期。林曉沒有懷疑。瞞著父母立馬出發。
但那趟飛機落地後，她再也沒有發過朋友圈。她下飛機，立馬被接上車，開往靦國。林曉是屠豬計劃裡的一隻豬。她不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己經替她標好了價。
她想起兩年前，她和方敬修在一傢俬房菜館吃飯，飯桌上坐著兩個做跨境貿易的人。他們討論一個女網紅，粉絲幾百萬，被閨蜜騙去緬甸散心。她父母交了兩次贖金，人沒回來。
當時方敬修端著茶，語氣平淡地說：她的器官，賣給了不同的人。皮囊被做成了標本，掛在一個大官的客廳裡喂小鬼。
方敬修怕嚇到自己，倒了杯溫水，說：“在這種地方，做標本算有儀式感的了。很多人連名字都不會有人記得。”
她沒有問那些器官去了誰身上，方敬修也沒有說。但兩個人都知道答案，那些器官，不會流到普通人身上。
現在那邊知道騙不了人了，大家警惕性高了，特別是女生。所以一旦得手了女大學生，她的價值會在不同階段被反覆榨取。
先做殺豬盤，女性聲音柔和，更容易讓受害者放下戒備，一條語音比十條文字管用，一個能說會道的女生，一個月能騙到幾百上千萬。
然後在身體上被反覆侵害，生理期也不會停，對那些園區管理者來說，一個女人可以用很久，每一次都能變現。
再做代孕，東南亞代孕產業發達，年輕健康的大學生是最搶手的代孕母體，一個孩子能賣幾十萬，生完馬上懷下一個。
最後器官，從眼角膜到腎臟，從肝臟到心臟，每一件都有定價。年輕、健康、沒有基礎病的大學生，是優質貨源。
一個女大學生進了園區，可以賣出八次。而那些被賣進去的中年女性、低學歷女性、己經精神崩潰的女性，她們只能在園區裡做最低階的體力活。
只有年輕、受過教育、沒有被過度侵害的女大學生，才是園區裡的頂級資產。
而且當你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聽到你是被最好的朋友賣掉的，你的世界觀會徹底崩塌，你所有對世界的信任都會被連根拔起。
而在這個階段，園區裡的人稍微給一點溫暖，你就會把依賴轉移過來。這就是園區馴化的邏輯，先摧毀，再重建，只重建成他們想要的樣子。
餘柒發來訊息：“她剛到園區。”
訊息還在繼續輸入。過了一會又彈出來：“她家底薄。就算砸鍋賣鐵，也湊不出幾萬塊。不是重點豬。”
陳諾閉了一下眼睛，睜開。她回覆餘柒：“刺激一下她。讓她給家裡打電話，讓她哭，讓她鬧，讓她說再不交錢他們就要撕票了。讓你的人做戲做全套，拿著刀在她旁邊晃，讓她媽聽見刀的聲音。她媽一定會在小區裡哭，鄰居會聽見，會報警，會傳開。”
“這樣會把她家人逼瘋。”
“她己經在裡面了。就算我們不逼她家人鬧大，她也不會回來。她賣到園區的時候，她就己經回不來了。但如果我們逼她家裡人把事情鬧大，她至少還有一線生機。上面只要肯去管，就能把她接回來。不鬧，她連這一線生機都沒有。林曉如果悄無聲息地消失，她不會出現在任何新聞裡，不會被搜尋，不會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但如果她家人報警、鄰居報案、小區炸了、朋友圈傳瘋了，有個女大學生在東南亞被綁架了，這件事就會從個人失蹤變成社會事件。一旦成為社會事件，上面就不能裝作不知道，媒體不能假裝沒看到，辦案人員不能再說正在核實。只有更多的人知道她消失了，她活下來的希望才會更大。”
餘柒沉默了很久。然後彈出一句：“明白了。”
她現在沒有權力，但她可以利用憤怒。那些家長的憤怒、鄰居的憤怒、網友的憤怒，把火燒起來，燒到上面不得不去看的地方去。
只要燒得夠大，夠亮，那些被關在裡面的人，就還有可能活著走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