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在場的人猜測對方的身份,對面的甲板上先傳來了一陣清韻的琴聲。
楚留香靜靜地聽著,感慨道:“自無花過世之後,我很久沒聽到如此悅耳的琴聲了。”
站在他身旁的金見雪用扇子抵住下巴,若有所思道:“香帥是在暗示,這彈琴之人不懷好意,其行事作風與無花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嗎?”
當金見雪漲紅著臉結結巴巴的時候,你會覺得他很可愛;但當他微笑著陰陽怪氣的時候,你就會覺得他很欠揍了。
但楚留香偏偏是個脾氣很好的人,他在江湖上成名十多年,從沒有殺過一個人,也沒有對任何人主動出手。
別說是言語攻擊,就算是打他一拳,他的第一反應也是躲過去,然後詢問原因,而不是還手。
更別說一路走來,幾乎所有人都習慣了金見雪的說話方式,知道他其實沒什麼惡意(其實有,還很多)。
因此,對於金見雪的話,楚留香只是摸了摸鼻子,苦笑道:
“小王爺,無花的人雖然汙濁,但他的琴聲卻是悅耳的,我只是聽到同樣悅耳的琴聲,所以心生感慨罷了。”
金見雪展開扇子,輕輕晃了晃,又用那種獨特的,話裡有話的語調說道:
“那香帥可以好好期待一下,你既然聽到了和無花一樣悅耳的琴聲,馬上就要見到和無花一樣汙濁的人了。”
他話音剛落,一個年輕秀氣,衣著華貴,舉止斯文的青年就放下了琴,輕點足尖,主動用輕功躍到了他們的甲板上。
此時兩艘船之間的距離並不算近,但這少年卻只是輕輕一躍,足尖未在水面上點一下,就來到了他們的船上。
楚留香不禁讚道:“好俊的輕功。”
說完這話,他才認真去看著青年,對方臉上帶著溫柔而親切的笑,一雙眼睛也極其明亮,見著金見雪,立刻便向他長長一揖,微笑道:
“多日不見,世兄風采依舊,未能遠迎,還望恕罪。”
金見雪用扇子遮住小半張臉,也不作揖還禮,只是笑道:
“原少莊主安好,多日不見,你的風采卻更勝往昔,想來雙目復明,對你和原老莊主來說,都是一件難得的大喜事。”
一旁的楚留香現在才知道這青年是誰,便聽原隨雲笑道:
“我失明多年,一朝復明,自是喜不自勝,家中老父知道這個好訊息,更是老淚縱橫,準備了幾十車薄禮,遣人連夜送到太平王府。”
楚留香驚訝道:“竟是太平王府的人治好了原少莊主嗎?”
原隨雲似是才看見楚留香,用疑惑的表情看向金見雪,“世兄,不知這位是?”
金見雪仍舊用摺扇遮住臉,每當他不想笑,或者不想讓別人看到他的表情時,都會這麼做。
他說道:“瞧我,竟忘了正事,也沒有介紹一下二位。”
“香帥,這位是無爭山莊的原少莊主,無爭山莊在關中赫赫有名,與我們萬福萬壽園也有些交情,少莊主原本因為年幼生病而雙目失明,瞎如蝙蝠,前不久卻被太平王府的郡主娘娘治好了。”
“少莊主,這是香帥,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楚留香,他雖然交朋友的眼光一般,水平一般,但他自己卻是難得的好朋友,江湖上應該沒有幾個人不知道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