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風見雪回答,她喃喃道:
“兩個都迷茫著,都沒有歸處,都不知前路的人,要往哪裡去呢?”
風見雪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是啊,要往哪裡去呢?
他活了這麼多年,走過這麼多地方,見過這麼多人,卻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他只是往前走,往前走,走到哪裡算哪裡。
就像山間的風,吹過就吹過了,不留痕跡,不問歸處。
可現在,有人問他:要往哪裡去?
他答不上來。
風見雪喃喃道:“我不能向你走去嗎?”
你不能做我的歸處嗎?
姜茯神靜靜看著風見雪,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近乎悲憫的神色。
她輕聲說道:“風先生,你向我走來,然後呢?”
風見雪怔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然後”。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然後……然後我們就在一起……一首在一起。”
“一首在一起,然後呢?”
姜茯神又問,聲音輕得像嘆息:
“風先生,你活了這麼多年,難道不明白嗎?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一首’的。”
“草木會枯榮,山河會變遷,連星辰都會隕落,所謂的‘一首’,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風見雪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淺淺的悲傷:
“所以姜姑娘是覺得……我活得太久,己經不值得信任了?”
姜茯神搖頭:“不,我是覺得,你活得太久,卻還沒學會怎麼活。”
“你說你遇見我,才意識到自己還是個人,所以將人類所擁有的感情都投入到我身上……”
“我很感激,但我並不想揹負這樣沉重的感情,我自己尚且沒有找到自己的歸處,又憑什麼要寄託別人的希望,成為別人的歸宿呢?”
她停頓了一下,苦笑了一聲:
“你說你遇見我,便成了人,可我自己是人是鬼,是仙是妖,我自己都不清楚,你卻要我渡你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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