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灣近海，日軍出雲號軍艦上。
高腳杯裡的紅酒在水晶燈下泛著妖冶的光，柳川平助晃動著酒杯，酒液掛在杯壁上。
他站在“出雲號”巡洋艦的指揮艙裡，透過舷窗望著遠處模糊的海岸線，嘴角噙著一絲勝券在握的笑意。
再有幾個時辰，他的第 10軍就能踏平金山衛，像一把鋒利的剃刀，割斷上海國軍的退路。
到那時，淞滬戰場上的二十萬中國軍隊，就會變成甕中之鱉。
想到這裡，柳川平助抿了一口紅酒，醇厚的酒液滑過喉嚨，帶著一絲甜膩的腥氣。
這味道像極了即將到來的勝利滋味。
“司令官，再過兩小時，潮水便適合登陸了。”副官躬身說道，語氣裡滿是諂媚。
柳川平助微微頷首，正要開口，一陣沉悶的轟鳴突然從海岸方向傳來，斷斷續續，卻異常清晰。
“嗯？”他眉頭猛地一皺，酒杯停在半空。
不是預想中先遣隊登陸的零星槍聲，而是密集的火炮轟鳴，夾雜著機槍的連射聲。
那火力強度，絕不是兩個連的國軍和一群烏合之眾的保安團能擁有的！
“怎麼回事？”柳川平助的聲音陡然變冷，酒液在杯裡晃出了漣漪。
副官也慌了神，連忙抓起電話詢問，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報告司令官……是槍炮聲！從金山衛海灘傳來的！”
柳川平助一把將酒杯摜在甲板上，水晶碎片西濺，紅酒在地板上暈開一灘暗紅。
“八嘎！情報不是說那裡只有三百國軍和五百保安團嗎？這種火力……明顯是支那正規軍！”
柳川平助走到海圖前，手指重重戳在“海月庵”三個字上，“立刻查明情況！”
指揮艙裡的空氣瞬間凝固，參謀們大氣都不敢出。
半個時辰後，副官衝進來，臉色煞白：“司令官！不好了！先遣隊……先遣隊全軍覆沒了！”
“什麼？！”柳川平助猛地轉身，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副官，“怎麼可能？！”
“是顧沉舟！”副官的聲音帶著顫抖，“榮譽第一旅！他們不知何時進駐了金山衛！我們的情報……情報出現了錯誤！”
“顧沉舟？”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狠狠刺進柳川平助的腦海。
他猛地想起那些被炸燬的浮橋、被點燃的河面、還有北新涇灘頭那些穿著破軍裝卻死戰不退的中國士兵。
全是這個顧沉舟乾的！
這個屢次破壞大日本皇軍計劃的傢伙，像一塊黏在鞋底的狗皮膏藥，讓人憎惡至極！
“八嘎牙路！”柳川平助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指揮桌，地圖、鋼筆、茶杯散落一地，“一群廢物！連對方的主力動向都查不清楚！”
他在艙裡焦躁地踱步，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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