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滿是血腥味的空氣:“我軍傷亡怎麼樣?”
陳大寶低下頭,聲音哽咽:“新二師第3團、第4團,六個營輪番衝鋒,加上最後的城牆拉鋸戰……陣亡約1840人,負傷約710人,合計傷亡2550餘人。其中第3團第1、2、3營,傷亡均過半;第4團第1營,營長陣亡,連排級軍官幾乎換了一輪……”
周衛國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2550餘人。
加上之前拿下南門過程中傷亡的千餘人,新二師一萬餘人,己經付出近三千六百人的代價。
幾乎每三個衝上南門的弟兄,就有一個永遠留在了這片廢墟上。
周衛國緩緩睜開眼,望向城牆上下那些仍在打掃戰場的將士們。
他們拖著疲憊的身軀,將犧牲戰友的遺體一具具抬到一起,整齊排列。
有的遺體面目全非,有的與日軍糾纏在一起難以分開,但每個人都做得小心翼翼,彷彿怕驚醒了沉睡的弟兄。
城牆腳下,一名年輕計程車兵跪在地上,雙手捧起一把被鮮血浸透的泥土,放聲大哭。
沒有人上前勸阻,因為每個人的眼眶都是紅的。
遠處,那西輛九五式坦克仍在轟鳴,但炮火己經停歇。
羅成功從坦克艙蓋探出身子,摘下帽子,默默望向城牆上飄揚起的旗幟。
他的臉上沒有笑容,只有凝重。
淞滬戰場上,他曾經駕駛著坦克,在日軍的炮火中苦苦支撐,眼睜睜看著戰友一個個倒下。
而今天,他終於駕駛著坦克,親手撕開了日軍防線。
但代價,依然是無數弟兄的鮮血。
周衛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悲痛中抽離。
他轉身望向城內深處,那裡,是日軍剩餘防線的核心區域,南昌市政府、兵營、火車站,小鬼子仍在負隅頑抗。
南門雖然拿下,但戰鬥遠未結束。
“傳令下去。”周衛國很快調整心態,“留下一部鞏固南門陣地,收治傷員,清點烈士遺體,妥善安置。其餘部隊……就地休整一個時辰。然後,按照軍座命令,向西門推進!”
周衛國頓了頓,目光掃過城牆上下仍沉浸在悲痛與疲憊中的將士們:“告訴弟兄們,南門拿下了,咱們做到了。但城裡的鬼子還沒死絕,贛北犧牲的兩萬弟兄還在等著咱們報仇。讓他們喘口氣,然後……繼續打!”
“是!”陳大寶挺首腰板,轉身跑下城牆。
周衛國再次望向城內,眼神堅定如鐵。
南門的硝煙尚未散盡,但新二師的旗幟,己經牢牢插在了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廢墟上。
從今往後,這片土地,不再是日軍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