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贛江大橋的爆炸聲還在江面上迴盪,硝煙尚未散盡。
周衛國站在東岸橋頭,望遠鏡裡,樟樹城內的日軍並沒有如預期般軍心大亂,他們沒有潰逃,沒有舉白旗,反而主動放棄了城牆,以驚人的速度收縮到了城內的核心街區。
“鬼子這是要打巷戰。”陳大寶放下望遠鏡,眉頭緊鎖,“這下,城牆不要了,大橋也不要了,看來就是要跟咱們在城裡一棟房子一棟房子地耗。”
周衛國沒有說話,緊皺的眉頭表明此刻他的內心並不平靜,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日軍如果死守城牆,炮火覆蓋、步兵衝鋒,三五個小時就能解決問題。
但他們一旦縮排城裡,每一條街道、每一間民房都可能變成堡壘,每一扇窗戶後面都可能伸出一挺機槍。
湘北會戰時,榮譽第一軍在長樂城內就吃過這樣的虧,傷亡了上千人才把地道里的鬼子清剿乾淨。
“第4師現在什麼位置?”
周衛國問。
程劫的指揮部就在後方不遠處,電臺裡傳來他急促的聲音:“軍座,我派了一個營試探性進攻東門,剛進城就撞上了鬼子的交叉火力。僅僅十分鐘,傷亡就將近一百人,連一條街都沒拿下來。鬼子的火力點佈置得太陰了,每個路口至少三挺機槍交叉封鎖,街道上埋了雷,兩側的民房牆壁全被打通,我們的人一進去就被西面夾擊。”
聞言,周衛國攥緊了拳頭。他快步登上城外的高地,舉起望遠鏡望向城內,臉色愈發凝重。
樟樹城本就街巷縱橫,民房鱗次櫛比,日軍更是把整個城區改造成了一座巨型巷戰陷阱。
臨街的民房全部被鑿出了射擊孔,屋頂、牆角、巷口都設了暗堡,輕重機槍形成了無死角的交叉火力,每一個路口都埋了地雷,甚至連民房的門框上都掛了手雷。
日軍化整為零,藏在每一棟民房裡,等著他們沿著街道衝鋒,再一點點絞殺。
“************,這幫鬼子是鐵了心要把樟樹城變成我們的墳場!”
程劫渾身是泥地衝回指揮部,胳膊上還掛著彩,咬牙切齒地罵道。
“剛才那一下,我們連折了三個班長,弟兄們都紅了眼,要跟鬼子拼命!”
“拼命?現在衝進去,就是拿弟兄們的命往鬼子的槍口上撞!”
周衛國厲聲喝止,目光掃過在場的師團主官。
“都給我記住,湘北會戰我們用血總結出來的教訓,都喂到狗肚子裡去了?巷戰最忌沿街道正面衝鋒,鬼子給我們挖了坑,我們就非要往裡跳?”
短短十分鐘傷亡近百,照這個速度打下去,拿下樟樹至少要填進去上千條命!
這樣打仗,就算拿下了樟樹,也不值!
“停止進攻。”周衛國果斷下令,“所有部隊撤出城區,就地構築工事,嚴密封鎖城門。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往裡衝。”
“是!”
程劫的聲音裡帶著不甘,但他知道軍座說得對。
面對早有準備的鬼子,硬衝,就是送死。
周衛國轉身走回臨時指揮部,把地圖攤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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