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山跟隨著隊伍走到城南片區,入眼一片碎石和瓦片,屋子坍塌的不能再坍塌了,只留下零星的木頭支撐著。
昨晚的那場雪下得比想象中的大。
積雪這麼厚、這麼重,而且伴隨著凍雨,把大部分屋子壓垮,只剩下零星的“房堅強”。
這次的雪災比第一次的嚴重多了。
孫山走了進去,不遠處整齊地排列著無具被白布蓋住的屍體,特別其中一具小小的,實在可憐。
走到安置點,耳朵傳來“嗚嗚~~”的哭泣聲。
只不過絲毫沒有引來圍觀群眾,包括孫山在內的同情。
吃瓜群眾為了吃瓜,一早頂著寒風跑到城南這裡,滿目狼藉的碎房子,觸目驚心。
只是見到被拯救出來的災民,同情心是沒有的,指指點點倒是一堆堆。
吃瓜群眾甲嘖嘖幾聲問道:“他們怎麼還在這裡住的?孫大人不是讓楊捕頭把他們抓到城隍廟關起來嗎?
那天我還在現場,嘖嘖~~楊捕頭可暴力了,誰要是不去,首接亂棍打。嘖嘖~~~就沒見過這麼狠的捕頭。”
吃瓜群眾乙眼珠子轉了轉,十足十的八婆樣:“我聽說,是聽說,他們在城隍廟沒吃沒喝實在受不了,就跑回家裡了。
哎呀,真是可憐人。在城隍廟是死,在家裡還是一樣死。無論如何都死,還是死在家裡的好。
雖然那個劉工吏說,城南這裡禁不住一場暴雪,萬一,萬一沒暴雪呢?哎,還是回來住好啊,自家,死了算落葉歸根哩。”
吃瓜群眾丙立即反駁到:“我說大娘,你這話好沒道理。什麼城隍廟沒吃沒喝會死?又不見其他住戶偷偷回來,就他們三戶回來?
哼,你這是造謠,小心些。咱們孫大人出了名的小氣,萬一被他聽到,讓楊捕頭抓你起來,關入牢房裡過年吧。”
吃瓜群眾乙只是喜歡造謠和傳是非,要是被抓到牢房過年,那得喊冤枉。不過輸人不輸陣,才不信說幾句是非就下大牢。
不服輸地說:“哼,公道自在人心,我所說的全是真的。要是城隍廟能活,他們為何跑回來?”
吃瓜群眾丁是跟吃瓜群眾丙一夥的。
站出來說道:“能為什麼?不就是因為蠢囉。屋子快倒了,還回來住,嘖嘖~~除了蠢人,還有什麼人做得出?哎呀,有些人天生腦筋缺了根弦,笨如豬,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吃瓜群眾戊連連附和:“是哩,有些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孫大人才指使楊捕頭抓他們到城隍廟。
哎,本以為能救他們的命,誰知道偏偏要去死。佛不度無緣人,佛不度無緣人,尊重他們的命運,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可憐的小妹子,投胎到這戶人家,還未成人就夭折,可憐啊,可憐啊。”
這麼一感嘆,吃瓜群眾齊刷刷地看向那具蓋著白布的小屍體,也沒心情吃瓜了。
孫山心情也很沉重,同樣很火大。
聽到哭哭啼啼的聲音,實在忍不住,忘記讀書人的涵養。
破口大罵:“哭,哭什麼哭!你們怎麼在這裡的?怎麼不在城隍廟的?都說只要下大雪,屋子就會倒。你們是聽不懂人話,還是聽不懂人話!”
孫山如過山峰般高高吊起的三角眼一射過去,瞬間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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