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惜之笑了笑，那笑容在他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溫和。
“夫人每月來觀音廟上香，這條街上的人都知道。那日聽人說起，就記住了。”
賈湘君愣了一下，又低下頭。她每月來上香，從沒想過會有人記住她。
“那你叫什麼？”
“宋惜之。東京人，做點小生意。”
“東京？”賈湘君抬起頭，“你來大名府做什麼？”
“收賬。”宋惜之說，“年底了，有幾筆賬要結。沒想到遇上這種事。”
賈湘君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
“你那日……為什麼會在廟前？”
宋惜之看著她，目光坦然。
“說來也巧。那日本想去廟裡上香，求來年平安。剛走到廟前，就看見那幾個潑皮圍著夫人……”
他說到這兒，笑了笑。
“夫人信嗎？”
賈湘君沒說話。
她不知道該不該信。可他那張蒼白的臉，那些為了她挨的拳頭，那道還在滲血的刀傷，那灘刺眼的血——這些是真的。
她點了點頭。
“我信。”
宋惜之看著她，眼裡有什麼東西閃過，像是欣慰，又像是別的什麼。
外面傳來腳步聲，翠兒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夫人，大夫來了。”
賈湘君站起來，退到一旁。
孫大夫進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花白鬍子，揹著藥箱。他先向賈湘君點了點頭，然後坐到榻邊，給宋惜之把脈。
手指搭在腕上，閉著眼睛號了好一會兒，又翻看他的眼皮，看了看舌苔，這才點點頭。
“比昨日好些，脈象穩了些，但還是得養。這幾日千萬別動，多在床上躺著。傷口每日換藥，忌口，辛辣生冷一概不能碰。”
賈湘君問：“大夫，他什麼時候能下床？”
孫大夫搖搖頭：“少說也得三五日。傷得不輕，又失了血，得好好養著。”
賈湘君點點頭，讓翠兒去取銀子。
孫大夫擺擺手：“女施主，診金己經付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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