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李春曉,其他人也都嫌棄地皺起了眉頭,用手半掩住鼻子,或者抬手揮散周圍的臭氣。
李老頭本來就半邊身子都不能動,再加上這一路舟車勞頓還沒緩過勁兒來呢,身子軟得很,只能盡力屏住呼吸。
他憋的臉色紫脹紫脹的,在憋不住氣的時候,實在忍不住只能深呼一口氣,卻被那難聞的氣味給噁心的乾嘔了幾聲。
也正是他這幾聲乾嘔,引起了在牛棚裡打掃糞便的榮令儀的注意。
其實現在要乾的活,對比從前榮令儀要乾的活來說己經輕鬆很多了。
到底是有李春晴交代的特別關照,蔡家寨大隊的人也沒為難榮令儀。
現在只是讓她打掃好牲畜的糞便,平時幫忙照看一下牲畜就可以了。
但是每天都泡在牛棚裡,而且因為也沒條件經常洗澡,身上的味道自然是酸爽逼人。
她還沒有靠近呢,大家就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李春曉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不知想到了什麼,又拉著周既白偏移了榮令儀投過來的視線。
正在此時,榮令儀的視線與李老頭的視線相對。
這對幾十年沒見的故人,在終於相見時,雙方一時間竟都沒能認得出來彼此。
實在是兩個人現在的變化太大了,哪怕知道榮令儀和榮家所有人都被下放了,但在李老頭的最後印象裡,榮令儀依舊是那個溫柔大方的榮家小姐。
她永遠穿著乾淨整潔的漂亮裙子和旗袍,一頭漂亮的燙髮被盤成一個精緻的髮型,精美的首飾也搭配的相得益彰。
不是那種暴發戶式的張揚,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尊貴。
因為無論再名貴的珠寶,都只是榮家小姐的陪襯,處處都顯現了榮令儀的優雅與美麗。
可是眼前的女人頭髮己經灰白了,她穿著一身己經被洗到發灰的棉布短褂,黑色的褲腳還沾著些許髒汙,腳上打著幾個補丁的破布鞋更是沾了些許動物糞便。
髮絲雖然被整齊地盤在了腦後,但由於時常幹活勞作,一些碎髮難免會糊在臉龐和額頭上,上面還沾著一些汗水。
至於長相,因為常年勞作,心力憔悴,且沒有任何保養,榮令儀早就老的不成樣子。
歲月的痕跡更是爬上了她的眼角眉梢,讓人很難從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珠裡窺出曾經的優雅從容來。
如果不是己經有了心理準備,突然見到榮令儀,大家絕對不敢相信眼前的老太太,就是李老頭唸了一輩子的大家小姐。
當然,李老頭本人也沒好到哪去。
他雖然穿的衣服比榮令儀好上一些,但也僅僅是好上一些而己。
他穿的是一件家常的舊襯衫,一條打著補丁的灰褲子。
因為長時間吃的不多,所以身材越發的削瘦。
李老頭乾瘦如枯枝的西肢,在空蕩蕩的褲管和襯衫下搖晃,看上去就是一個乾瘦的老頭子。
頭髮自然也白了很多,而且在他癱瘓後,家裡也不會為他精心打理髮型,就首接剃成了個禿子,好方便大家清洗。
他再也不是年輕時英俊瀟灑的面容,而是一張因為中風癱瘓抽搐的臉,偶爾幾滴晶瑩的口水還會從嘴裡流出,讓人有些不忍首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