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裡的水隨著搖晃，形成了一個快速旋轉的漩渦。
“現在，你看瓶底的那些沙子和石頭跑到哪裡去了？”林風一邊搖晃，一邊把瓶子湊到小兕子眼前。
小丫頭睜大眼睛一看，頓時驚奇地喊了起來。
“哇！沙子全都跑到水中間去了！而且還在往上飄鴨！”
“對。”
林風停下動作，沙子又重新沉回了瓶底。
“在我們後世的科學裡，這叫‘離心力’和‘環流現象’。”
林風指著前方那條奔騰的江水。
“江水從魚嘴分過來之後，順著河道往前衝，遇到前面那座大山擋路，水流就會被迫轉彎。這一轉彎，水裡面就會形成無數個像這個瓶子裡一樣的巨大漩渦。”
“這些漩渦的力量非常大，它們會把沉在江底的泥沙和石頭全都捲起來。”
林風的手指向那片名為飛沙堰的平緩河灘。
“而這片河灘的高度，被李冰伯伯算得剛剛好。水流卷著泥沙轉彎的時候，離心力就會像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把這些被捲到水面上的泥沙，狠狠地越過這片低矮的飛沙堰，甩到外江去！”
“江水自己帶著沙子轉圈圈，然後再自己把沙子甩掉。八成的泥沙，就這樣被自動清理出去了。剩下的乾淨江水，才會流進成都平原。”
當這套由“離心力”和“彎道環流”構成的排沙理論被林風用一個塑膠瓶演示出來時。
天幕之外。
北宋。
一代科學巨匠、《夢溪筆談》的作者沈括，手裡拿著的一卷竹簡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像是一尊雕塑般站在書房裡，死死地盯著天幕中那個旋轉的塑膠瓶，大腦在經歷著前所未有的風暴。
“離心力……彎道環流……”
沈括口中反覆咀嚼著這兩個陌生的詞彙，渾身開始抑制不住地顫抖。
“吾等古人，讀了千年的聖賢書，只知道治水要‘深淘灘，低作堰’。祖祖輩輩都在背這六個字，都把它當成不可違背的祖訓。”
沈括猛地抓緊了自己的頭髮，眼神中透著一股朝聞道夕死可矣的狂熱與悲涼。
“可是，從來沒有一個人去深究過，為什麼要深淘灘？為什麼低作堰就能排沙？“
”我們只知道這樣做管用，卻根本不知道這其中竟然蘊含著天地間最本源的物理法則！”
“後世之人，不僅繼承了這偉大的工程，更是用格物致知的手段，將這工程背後隱藏的規律，抽絲剝繭般地找了出來，並且賦予了它們名字！”
沈括仰頭看著天幕，老淚縱橫。
“這才是真正的學問啊！我華夏先民的直覺與智慧，在後世被整理成了嚴密的法理！這等知識，若是能記錄在冊，天下何愁水患不平！”
不僅是沈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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