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絕對筆直的中軸線，貫穿了整個皇城。所有的建築，左右絕對對稱。紅牆黃瓦，氣象森嚴。
朱棣一直以此為傲。
他認為，紫禁城是天下建築的極致。
這種絕對的對稱和壓抑的宏大，代表著皇權的至高無上，代表著天下一統的規矩。
任何一個臣子，當他走在這條長長的御道上，看著那高高在上的大殿時，都會不由自主地感到自身的渺小，從而生出跪拜敬畏之心。
這就是建築的“禮制”。建築，是用來壓迫凡人的。
可是。
當朱棣轉過頭，看向天幕中那座高聳入雲的童話城堡時。
這位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大帝，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姚廣孝。”
朱棣突然開口，喚了一聲身旁那個一直輔佐他奪取天下的黑衣宰相。
“臣在。”姚廣孝微微躬身。
“你看後世那座城堡。”
朱棣指著天幕，“它有多高？”
姚廣孝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答道
“觀其比例，遠勝我朝太和殿，甚至比這午門城樓還要高出許多。”
“是啊，它比朕的太和殿還要高大。”
朱棣的語氣中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苦澀，“可是，你從那座建築上，看到了威嚴嗎？看到了讓人下跪的恐懼嗎？”
姚廣孝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臣沒有看到恐懼。臣只看到了……跳躍，歡快，以及一種毫無拘束的爛漫。”
朱棣雙手用力地拍打在城牆的青磚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這便是最可怕的地方！”
朱棣的聲音在午門上空迴盪。
“朕修建紫禁城，耗費了天下無數的財力物力，徵調了百萬民夫。朕要讓天下人都敬畏這座城！”
“可是你們看看後世！”
“他們傾盡國力，用那種連朕都無法想象的仙家手段，建造出比皇宮還要宏偉百倍的建築。但他們不是用來住皇帝的，不是用來彰顯皇權的！”
“他們竟然把這等神蹟，建成了五顏六色的樣子，讓它到處都是不對稱的怪異塔樓。他們把這等宏偉的建築，徹底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玩具！”
朱棣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滿朝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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