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看巨鯨的形狀，他看的是那兩千個光點在變換陣型時的距離。
“沒有相撞……它們在半空中穿插，竟然連一次碰撞都沒有發生！”
郭守敬猛地抓起一把算籌，狠狠地摔在地上。
“這是算學！這是足以讓人發狂的算學！”
旁邊的弟子不明所以，趕緊問道：“恩師，這不過是些會發光的孔明燈罷了，與算學有何干系？”
“孔明燈？”
郭守敬慘笑一聲，回頭死死盯著弟子。
“孔明燈升空，只能隨風逐流。哪怕你只放十盞孔明燈，風一吹，它們也會撞在一起。”
“可是你看天幕裡！幾千個光點！每一個點，都要在同一瞬間，移動到極其精準的位置。哪怕有一個點算錯了毫釐，幾千個點就會在天上撞成一團廢鐵！”
郭守敬指著自己的腦袋。
“老夫測算一顆太白金星的執行軌跡，需要動用幾十個算學高手，耗費數月的時間。”
“後世之人，在眨眼之間，操控幾千顆飛星的軌跡！這等恐怖的算力，這等對機關與位置的絕對掌控。他們手裡，必定掌握著一種能夠瞬間推演天地萬物的算學神器！”
郭守敬跪伏在觀星臺上，衝著天幕的方向深深一拜。
“後世之智，如淵如海。老夫這《授時歷》，在他們這等掌控萬物的算力面前，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啊。”
而在大唐。
太極宮內。
唐太宗李世民坐在龍椅上。他沒有看身邊的長孫無忌，也沒有看房玄齡。
整個大殿安靜得可怕。
李世民的心中，翻滾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這種挫敗，不是來源於後世的富足，也不是來源於後世的火器。
而是來源於對“皇權合法性”的徹底剝奪。
古往今來，所有的皇帝都稱自己為天子，老天爺的兒子。
如果國家風調雨順，那是因為天子聖明，老天爺降下祥瑞。
如果國家發生地震、水災、或者是出現彗星掃月這種天象，那叫“天人感應”，說明皇帝失德，老天爺在警告你。
李世民當年發動玄武門之變，殺了親兄弟逼退父親，這在倫理上是站不住腳的。
所以，他需要太史局不斷地去天上找“祥瑞”，去證明他當皇帝是順應天意的。
天象，就是統治百姓、愚弄百姓最好用的工具。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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