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的清晨，薄霧還未完全散盡，空氣裡浸著初春特有的微涼溼潤。江小芹揣著滿心輕快與期待，提前十分鐘便站在了校門口的香樟樹下。
晨風裹著草木的清甜掠過，拂得她額前碎髮輕輕晃動，像振翅欲飛的蝶。書包側袋裡，春遊手冊露著一角，邊角被她昨晚反覆摩挲得柔軟，紙頁間藏著她對這次研學的所有憧憬。她抬眼掃過往來的人群，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書包帶，珍曉卷和譚木森的身影還未出現。
指尖輕點螢幕，她在三人小群裡發了條訊息：“你們怎麼還沒到？”
很快，珍曉捲回了句“快到了”，字裡行間都透著匆忙。剛看完訊息，譚木森就氣喘吁吁地拉著行李箱奔來，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懊惱：“哎呀，累死我了！昨晚沒收拾東西，今天差點沒趕完。”
沒等兩人多說幾句，珍曉卷也快步趕了過來，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笑嘻嘻地晃了晃手裡半瓶沒喝完的牛奶：“睡過頭了，還好沒遲到！”
三人站在樹下閒聊了幾句，遠處忽然傳來大巴車低沉的引擎聲。幾輛印著學校校徽的藍色大巴緩緩駛入視線，車輪碾過地面，穩穩停在校門口的空地上。原本安靜的校門口瞬間熱鬧起來，同學們嘰嘰喳喳地圍攏過去，江小芹三人也跟著人流，有序登上了中間那輛大巴。
“大家注意，為了防止中途休息走散，方便查詢，都跟自己同桌坐哈！”班長站在車廂門口高聲吆喝。
話音剛落，車廂裡頓時熱鬧起來，大家紛紛尋找自己的同桌。原本黏在一起的閨蜜三人，不得不無奈地分開，各自走向自己的座位。
等所有學生都按序坐好，江小芹才發現，自己旁邊的座位空蕩蕩的。她心裡微微一沉，不知道同桌周羽是遲到了，還是有別的情況。她下意識地拿起手機，想發訊息問問，可抬頭瞥見斜前方高彩雲的空座位，指尖又頓住，默默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車廂裡漸漸安靜下來，班主任拿著點名冊，從前排開始逐排核對人數。當筆尖點到“周羽”和“高彩雲”的名字時，動作忽然頓住，她抬眼掃了一圈車廂，眉頭輕輕蹙起。
沒等班主任開口，後排就有同學壓低聲音嘀咕：“周羽和高彩雲怎麼沒來啊？”
“不會是坐自家車來吧？”
“可能從沒坐過大巴，嫌擠唄。”
細碎的議論聲漸漸變大，班主任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大家安靜一下。周羽和高彩雲剛才在來的路上出了點小意外，己經跟我請假了，晚點到，不用管他們。”她頓了頓，低頭又核對了一遍名單，確認無誤後揚聲說，“其他人都到齊了，司機師傅，可以出發了！”
大巴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路面的石子，發出平穩的“隆隆”聲。車廂裡很快又恢復了熱鬧，有人湊在一起分享零食，有人靠著窗戶欣賞沿途的風景，歡聲笑語此起彼伏。可江小芹卻有些心神不寧，方才那股莫名的低落，像初春的薄霧，纏在心頭散不去。
老師只說他們出了意外，卻沒說是什麼意外，嚴不嚴重。不安像藤蔓般在心底蔓延，她攥著手機，指尖微微發涼，猶豫了幾秒，還是點開了和周羽的聊天框，飛快地敲下一行字：【你沒事吧？老師說你和高彩雲出意外了，我有點擔心。】
資訊傳送成功的提示剛跳出來，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是周羽的秒回：【我沒事，別擔心。是高彩雲不小心夾到手指了，我們正往醫院去，處理完就趕過去。】
江小芹鬆了口氣，指尖的涼意漸漸散去，回覆道：【好的，沒事就好。】
可即便得到了答覆，她心裡依舊悶悶的，像被什麼東西堵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她放下手機，看向窗外。沿途的風景漸漸鮮活起來，嫩綠的枝葉、初開的野花，在晨光裡漾著溫柔的色彩，她勉強擠出一點笑容，從包裡拿出耳機戴上，靠在窗前，伴著輕柔的音樂慢慢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熟悉的呼喚。江小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珍曉卷和譚木森正湊在身邊叫她，因為戴著耳機，她竟沒聽見車廂裡的動靜。環顧西周，同學們都己起身收拾東西，大巴車穩穩停在研學點門口。
她連忙揉了揉眼睛，抓起書包跟兩人下了車。
下車後，老師組織大家到指定集合點列隊，同學們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討論著眼前的環境。
“我去，環境真不錯啊！”珍曉卷瞪大了眼睛，語氣裡滿是驚喜，“之前聽上一屆說很差，沒想到這麼好，這幾個月在學校攢的怨氣，一下子全消了！還真是佔了周羽的光。”
譚木森連忙附和：“對啊，看來周羽還是我們班的小福星呢！不過，他不會真不來了吧？”
江小芹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輕聲說：“高彩雲出了點事，要是不嚴重的話，今天應該能趕過來。”
珍曉卷立刻湊過來，一臉壞笑地撞了撞她的胳膊：“呦，知道的不少啊？什麼情況？快從實招來！”
江小芹臉頰微微發燙，連忙辯解：“沒有！我就是聽到老師說他們出了意外，作為同桌，關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嗎？”說著，還用肩膀輕輕碰了下珍曉卷。
“行吧行吧，這次算你有說服力，放你一馬。”珍曉卷故作嚴肅地擺擺手，“不過，有事可得如實彙報，不然看我們怎麼讓你招供！對吧，木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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