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澤城,北濟司。
恢弘的大堂裡,人頭攢動,觥籌交錯。
僕人們端著餐盤魚貫而入,將一道道珍饈輕輕擺在桌上,臉上堆著殷勤的笑。
放眼望去,堂裡堂外己經擺出了三十餘桌,隨著客人越聚越多,主人仍在不停地加桌加凳。肉香與酒香在空氣中蒸騰,飄出數里之外。
“真有錢啊......這麼多桌飯,隨便吃,還一連擺七天?”
東北角的飯桌上,一個青年結伴一個少年,正低著頭大快朵頤,不時交頭接耳兩句。
這是蘇言降臨鏡中世界以來,吃得最好的一頓飯。
這些食物放在現代也許不算什麼,可在物資相對貧瘠的遠古世界,能擺出如此規模流水宴的人,屈指可數。
“北濟司的確財大氣粗。”
虞子嚥下嘴裡的食物,低聲道,
“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澤城地勢特殊,濟水在這一帶匯聚,最終形成了鹽礦豐富的‘鉅野澤’。北濟司每年光靠販鹽的生意,就能賺得盆滿缽滿,全部財富加起來,早己是一筆非常可觀的數字了。”
“做鹽生意的?”
蘇言環視著精緻的建築,感嘆道,“那就不奇怪了。你爹真慷慨,這可是個肥差。”
“我爹也是有求於人家......”虞子西下掃了一眼,偷偷指了指堂中一位笑眯眯的老者,壓低聲音道,
“看到那個人了嗎?那是北司主夫人的孃家人,【鮫綃氏】一族。這一族非常特殊,早在炎帝時期,就靠著部族天賦打通了五湖西海,在夏朝織起了一條完整的商道。”
“我爹登上人皇之位後,為了把各地的物產盤活、穩住人心,急需藉助這條商道來調運糧食和鹽鐵。鮫綃氏趁機提了條件——要濟水一帶的鹽利。我爹有求於他們,只好應允,把濟水的生意全劃給了他們。到了這一代,鮫綃氏的獨女嫁到了北濟司,於是把這生意當做嫁妝,一併帶了過來。”
“孃家人的嫁妝?”蘇言想了想,總結道,
“意思就是......北司主是個吃軟飯的?”
虞子點了點頭,目光中露出一絲鄙夷,嘲笑道:“有意思吧?吃軟飯這種事情,光讓我想想,心裡就......”
“羨慕啊!”蘇言感嘆出聲。
虞子:“?”
“前幾日我見到那個北司主了,也就二十歲出頭吧?”蘇言目露嚮往,
“二十歲出頭就吃上軟飯了,這得少走多少彎路?不瞞你說,我險些也吃上軟飯。可惜遇人不淑,一不小心認識了幾個狐朋狗友,被逼著積極奮鬥了好幾年,白白浪費了才華......回不去嘍。”
“......”
虞子嘴角抽了抽,低頭吃飯,不想回話。
“初心再也找不到嘍......哎,來,把那盤肘子放我們這桌。”蘇言一把拉住端菜的小廝。
“爺,這是另一桌的......”
“都一樣,你再給他端一盤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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