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你能否告訴我?我是不是一個怪物。”
安卿魚沒有回頭,他背對著蘇言,澀聲問出了半個時辰以來的第一句話。
蘇言聞言一愣,轉頭看去。
只見安卿魚的雙手操作快得幾乎化作殘影,行雲流水的動作依然瀟灑自信,但蘇言作為非常熟悉他的人,從那微微顫斗的指尖,讀出了此刻安卿魚內心的驚慌失措。
這是相識以來,蘇言第一次見他失態到如此地步。
他彷彿只是在自問,又象是不敢聽到真實的答案,沒等蘇言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你、沉青竹,還有江餌你們體內的東西,在這處神址裡被稱為【蝕祀】,是三種【祀種】之一。它透過‘納入’實現‘寄生’,之後便可以操控宿主的生理資訊素,進而改變宿主認知,讓宿主在不知不覺中飼養它。即便你是‘克萊因’,只要一日不成神體,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也很容易中招。
“但它有個弱點,就是‘慢’。
“寄生體想要成年並完全操控宿主,需要漫長的時間,這期間需要補充大量食物,很容易被外力干擾。你就是最好的例子:只要你回到大夏,必然會被人發現異常,幫助你阻斷寄生體的影響。”
蘇言點了點頭,表示安卿魚所說無誤。
這與上京的智囊團分析的幾乎完全相同。
而越是強大的人,雖然體內寄生體也越強大,但需要養育的時間也越久。
以沉青竹的身體,那肉瘤想要完全成熟、控制他,需要在這過程中,不停削弱拽哥的身體素質,達成一個長期的此消彼長。按當下的速度,至少需要很久的時間。
“可是江餌她”蘇言望著冰室中的江餌,陷入了沉思。
她腹中的寄生體,是如何在短短不足五天的時間,便發育到這種程度?
“是因為我。”安卿魚直接打斷蘇言的思考,給出答案,沉聲道:
“我們所有人,在進入亞特蘭蒂斯,也就是進入‘巨鯨’口中的那一瞬間,便會被種入【祀種】成為獵物,之後如何孵化,便要看是哪一系率先【捕獲】我們。
“而我是那個最先察覺到異常人你能相信嗎?在那寄生體進入我體內的一瞬間,便直接選擇‘自我崩解’,我甚至感覺到了它的驚慌失措,該怎麼形容呢。
“它們,是我的奴隸!
“寄生的行為,如同奴隸冒犯了它的國王,萬死難贖!
“我當時沒有想太多,以為是因為我習慣長期改造自己的身體,導致體內血液對這些東西有抗性在發覺江餌也被寄生後,我便將自己的血液製成藥劑,餵給了她,可結果卻是
“奴隸獲得了國王的恩賜,一夜之間蛻變,險些殺掉我的摯愛。”
安卿魚緩緩停下手,眼神深處有著深深的愧疚,他不敢回頭,只是顫聲道:
“直到這時我才驚覺,原來我與它們是一類的存在蘇言,你從來無所不知,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那麼請告訴我我究竟是不是怪物,我能否保護好江餌!”
在安卿魚複雜的語氣中,蘇言沉默著,不知該如何解釋這件事。
安卿魚作為作為克系神明三柱神之一的門之鑰碎片,是必然不會被寄生的,這在蘇言意料之中,但沒想到會如此的離譜。
他的血液不但可以催化幼蟲,甚至能在寥寥數天,便養出一隻“克萊因”母蟲,險些害死江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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